伍可定又轉頭對張龍華安排說道:「龍華啊,你到機要局值班室,把他們縣委常委會的記錄本拿來。」
伍可定安排完這些,便自己嘆了一口長氣,然後深有感觸地說道:「唉,真沒有想到啊,我們居然淪落成了黃陽縣委的值班人員了。暈啊,真是不知道這些值班人員,在這裡值班究竟是在幹什麼的?莫非是下棋?還是?……」其實,這個伍可定本來想要說的話是,這些人值班又不履行職責,還不如回家找個女人打一炮還可以解決一點自己的生理問題何必非要耗在這裡呢?真的是……不過後面的話,他實在是不好意思說出口,因為像這種打炮這種話,在一個沒有結婚的女人面前說,好像還真的是不太好,所以他才強忍住,沒有把後面的話說出口,而是臨時改了一下,說得委婉一些。
而讓伍可定他們沒有想到的是,此刻這個黃陽縣的縣委書記楊天佑這會兒還真的不在黃陽,這天下午,他就與一幫詩人約好了,正在程博舉裝飾好的「博舉茶吧」裡暢談他的詩集《天佑一方》研討會的事情。楊天佑先前在省文聯工作,後來調到省委宣傳部文明辦公室做副主任,四年前到黃陽縣掛職鍛鍊。在此期間,正好碰上了南平市要趕著參加全國衛生城市的評比,他在黃陽縣代職期間,工作比較積極主動,也做出不少的貢獻,再加上他這個人口才一向了得,反正是什麼話,只要是到了他的嘴裡,就馬上就會變了味兒,總之就是能把死的說成活的,因而使得時任地委書記的吳天國及前任地委書記都對他印象不錯,再加上他的一個表哥在北京的一個要害部門工作,所以半年前他輕鬆地就任黃陽縣縣委書記。
今天上午,同是南平老鄉的一位省作協副主席和省報社文藝文藝處來到南平,程博舉便知會了楊天佑一聲,讓他抓住這個機會和人家拉拉關係。楊天佑雖說在省宣傳文化部門工作多年,但是隻發表過一些通訊、影評、短詩,常常被圈內人士排擠。這幾年,他在縣城與當地的一些文學青年神侃,連迸發**帶剽竊居然攢下了幾百首詩,三個月前整理了一下,最近弄出了一個集子,名曰《天佑一方》他想借機得到省作協、省報的肯定,然乎再炒作一下,為他這個縣委書記再戴上一頂著名詩人的桂冠。於是,他連夜帶了兩箱茅臺和兩套名牌衣服,興沖沖地來到了程博舉「博舉茶吧」。
而這個地方大員的到來,是兩位省城文藝界的大腕兒也禮賢下士起來。他摒棄先前的偏見,饒有興致地聽楊天佑背誦他的大作——《感謝太陽》:「我是一棵小樹/也要在山巔茁壯成長/我是一朵小花/也要在大地瀰漫芳香/雖然曾經過早春的嚴寒/雖然曾經過晚秋的風霜/我依然張開雙臂/擁抱那火辣辣的希望/我要縱情高歌/感謝金燦燦的太陽。」作協副主席喝著茅臺,連聲讚道:「寫得好,**澎湃。」
楊天佑聽到作協副主席這樣的讚揚,不禁立刻有種得意洋洋的感覺,簡直就已經忘記自己姓什麼了,在酒桌上搖頭擺腦的……
這時,菜都上齊了。程博舉走過來張羅說道:「楊書記,菜好了,咱們一起喝幾杯吧。」幾個文友在一起,自然輕鬆,大家說著、唱著、喝著、鬧著、作協副主席說道:「楊書記,你放心,研討會我包了,請宣傳部長、文聯主席、省文聯各協會理事以上級別的人,這三百人的規模如何?」
而楊天佑卻說道:「好,為了這個研討會,我個人準備拿出二十萬元經費,另外再給你倆每人五萬的辛苦費怎麼樣?」
「好,一言為定。」作協副主席說道。
這時,文藝處長說道:「我安排文藝版用整版面,綜合報道宣傳。另外,我想給你們弄個專案如何啊?」
楊天佑馬上接話說道:「太歡迎啦,啥專案啊?」
文藝處長這時繼續說道:「你們那裡是不是有個宋代縣衙?而且你們沒有投資、包裝過?我北京的一個親戚,準備買斷那塊地五十年的經營權,怎麼樣?」
楊天佑一點頭:「行,價錢好說。喝酒!」就這樣,你一杯,他一碗,楊天佑這可是喝得爛醉如泥,簡直就如同是一個死人一樣。
當楊天佑被司機從夢裡叫醒,扶上車趕回黃陽縣委時,已是凌晨四點了。伍可定已經從黃陽縣醫院檢視過救治情況了,而且,還把縣長狠狠地訓了一頓。尚在醉中的楊天佑看到伍可定在縣委常委會議室黑著臉,還不明就裡,笑呵呵地迎上前去,說:「伍市長,這麼晚了,你還不休息啊?」
看到這個楊天佑的樣子,伍可定就生氣的要命,他沒好氣地說道:「休息個屁!你說,你給我說清楚去,你到底去哪兒了?」
這時,楊天佑卻有點不識趣地亂說道:「我,我下鄉檢查去了。」
楊天佑朝著伍可定的身邊湊過去,伍可定聞著他一身的酒氣,不高興地說道:「你喝了多少的酒啊,真是,坐遠點,坐遠點。」
但這時的楊天佑一臉醉相:「靠近領導,靠近領導好進步啊。」
伍可定猛地站起來,把坐的椅子一摔:「我叫你進步!我問你,你們縣委是怎麼佈置安排甲流h1n1防疫工作的?」
楊天佑見伍可定真的生氣了,頓時酒醒了一大半,忙說:「我已經開過了縣常委會,早就全面安排佈置下去的了。」
「胡說。」伍可定把手中的常委會議記錄本一摔,「所有常委會記錄中,只有兩次提到過甲流h1n1防疫工作,還是在安排其他工作時順便提到的,直到目前沒有召開過一次專題會議。我到你們黃陽縣,沿途沒有一個檢查站,簡直如入無人之境。我問你,今天,不,昨天你們縣發現了一例感染患者,你知道他叫什麼名字嗎?你知道他是從哪裡回來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