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他們心裡怎麼想,至少在表面上,他們剛才那股囂張的勁頭已經完全不見了。他們有些畏懼,甚至還有些尊敬地把龍憶和趙小龍簇擁在中間,向著「帝豪大酒店」走去。
王虎此時正坐在他那間豪華的大辦公室裡,衝著低頭站在他面前的那些手下大聲咆哮:「你們這些沒用的廢物,我養你們幹什麼?關鍵時候一點用也沒有。趙小龍呢?我讓你們去找趙小龍,人呢?還不快去找?把趙小龍那個混蛋給我找出來,我要把他的腦袋割下當夜壺。就算他已經死了,你們也要把他的腦袋割下來給我帶回來,你們還傻站在這裡幹什麼?還不快去!!!」
王虎是個很可怕的人,大家平時也都很怕他。但是,所有人都沒有見過王虎發這麼大的火。從來沒有。
看來老大這次真的是發怒了。
虎哥很生氣,後果……,想到這裡,所有人都不由打了個冷戰。後果不是很嚴重,而應該是很-恐-怖!
所有人連大氣都不敢出一口,低著頭聽老大罵。終於罵完了,終於可以走了。但是又不敢走得太快,當然也不能太慢,總之不能太顯眼。沒有人願意在此時成為老大怒火下無辜的犧牲品。
還沒等這些人走出去,一個小弟慌慌張張地跑進來。一邊跑一邊喊:「老大,老大。」
他跑到王虎面前,氣還沒有喘勻一下,就被王虎一個大巴掌打倒在地上,嘴角都有血流出來。
王虎罵道:「媽的,你奔喪還是幹什麼?你進來之前都不會敲一下門的?我這個辦公室是你什麼時候想進來就能進來的嗎?給我滾出去,敲了門再進來。」
正在往外走的那些人此時都鬆了一口氣,心中暗暗慶幸:好了,老大終於找到出氣筒了,這個小弟真是讓倒霉鬼催的,偏偏這個時候來。不過這樣一來,其他人總算是相對安全一些了。
那個小弟被打得有些暈頭轉向,好不容易從地上爬起來,跌跌撞撞地向外走。走到門外,把門關上,然後敲了敲門。
王虎拿起桌上茶杯,喝了一大口濃茶,壓壓火氣,才喊道:「滾進來吧。」
小弟低著走進來,連看都不敢看王虎一眼,站在那裡,活像個受虐待的小媳婦。
看到他那個樣子,王虎不由又好氣,又好笑,道:「什麼事?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小弟道:「蠍子哥,蠍子哥。」
王虎不耐煩地道:「蠍子怎麼了,快說。」
「蠍了哥帶著趙小龍和那個人回來了。」小弟費了好大的力氣,總算把這句話完整地說了出來。
王虎一下子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你再說一遍,蠍子找到趙小龍和那個怪物了?」
小弟點頭,「不僅找到了,而且已經帶回來了,現在就在下面的大堂裡。蠍子哥讓我上來通報您。」
王虎幾步衝到那個小弟的面前,又是一個大耳光揮過去。嘴裡罵道:「媽的,這麼重要的事你怎麼不早說?磨磨嘰嘰的像個娘們兒。」
他這次打得比剛才更重,小弟的眼前金星亂冒。兩隻手捂著臉(剛才打的是左邊,這次打的是右邊,所以兩面都要捂著),委屈地道:「您剛才也沒給我機會說啊。」
他這句話王虎沒有聽見,王虎打完了他,看都沒看他一眼,立刻衝到桌旁,從抽屜裡拿出一支五四手槍,然後像一陣風一樣衝了出去。
還好王虎沒有聽見這句話,不然這個小弟又要倒霉了。王虎準得再踢他一腳:混蛋,還學會頂嘴了。
不知是王虎記性不好還是怎麼的,他似乎忘記了,手槍對龍憶好像並沒有用。那他還帶一把手槍出去做什麼呢?
也許他只是求一個心理上的安全感吧:身上有槍能讓他感到安全些?
又或者他壓根就不願意相信,這個世界上真的有人能接住子彈。也許,昨天那只是一種幼覺呢?也許那只是一種魔術手法呢?
人就是這樣的動物,對於超出自己認知範圍以外的事物,要麼採取逃避的態度,不肯正視它;要麼採取無視的態度,徹底否定它。
王虎的邏輯是:這個世界上沒有人能接住子彈,龍憶是個人,所以龍憶也不可能接住子彈。
至於龍憶昨天確實接住了子彈的事,那一定是假的,是一種魔術,是一種障眼法,總之是什麼都行,就是不可能是真的。
比如昨天王虎那一槍不小心打偏了,而龍憶當時手裡正好有一枚子彈頭,那麼就很容易讓人誤以為他能接住子彈。
儘管這個解釋也是漏洞百出,經不起推敲。但是王虎還是寧願相信這樣的解釋,而不願意相信這個世界上真有人能接住子彈。
此時,正在向酒店大堂衝去的王虎,一心想的是如何報仇,如何修理趙小龍和龍憶。
多年的黑道老大生活,使他養成了想怎樣就怎樣的習慣。從來沒有人敢違逆他。他的每個命令,都會被徹底地執行。這使他漸漸相信:在濱海市,他王虎就是皇帝。
這次,不僅是龍憶敢在他的飯店吃霸王餐,讓他顏面大失,而且他的手下趙小龍居然敢明目張膽地背叛他,這實在讓他不能容忍。
不解決這兩個人,他簡直沒有臉再在濱海市混下去了。
如果王虎能夠預見到這件事的後果,那麼打死他也不願出去的。不,他根本不會得罪這個叫龍憶的怪物。不就是白吃一頓飯嘛!有什麼大不了的,王虎打一次麻將,輸贏都不知道相當於多少桌酒席。有一次,他在澳門一晚上就輸掉了600萬,他連眼都沒眨一下,那麼一桌子菜,算個什麼嘛。
唉,可惜的是,人並不能提前到未來去看一下。這個世界上也沒有後悔藥可以買。
王虎這一衝出去,等待他的,將會是什麼樣的命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