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人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當龍憶低頭和轉身時,他竟然沒有從龍憶身上找到任何破綻。
那本來是最好的殺死龍憶的機會,但是看上去卻像是一個陷阱,一個誘使中年人出手的陷阱。
中年人感覺到,只要自己的毒針一射出去,必將遭到龍憶致命的攻擊。
「你這個人看上去也不錯,所以我不想把你也害死了。」龍憶道。
我看上去不錯?我哪裡看上去不錯?中年人真的很想問問龍憶。
但是他忍住了,仍然沒有說話。
「唉!原來我碰上了一個啞巴,真是無趣得緊。」龍憶嘆息了一聲。
一個人在那裡自說自話,確實是一件很無趣的事。龍憶似乎一時也想不起要說什麼,兩個人就那樣僵持在那裡,大眼瞪小眼。
這時候,夜空中忽然傳來一聲悽歷的嚎叫聲。
一聽到這聲嚎叫,龍憶的臉色就變了。
那是小乖的叫聲。
自從他們住進這家客棧以後,小乖就一直被留在客棧後院的花園中。
客棧裡實在沒有那麼大的床,可以容得下小乖那龐大的身軀。小乖自己也不喜歡住在客棧的房間裡,反而更喜歡後院的花園,那裡讓他可以找到一點點在魔獸森林中的感覺。
中年人的臉上卻露出了笑意,他等這聲嚎叫已經等了好久了。
中年人隸屬於一個殺手組織,這次來的並不是他一個人。
他們不僅要搶走那些魔核,連那頭人熊也不想放過。
此時,他的同夥終於動手了,聽上去已經成功了。
而龍憶此時被人熊的叫聲分神,身上已經出現了破綻。
這是唯一的破綻,中年人抓住了機會。
一個好的殺手,把握殺人機會的能力也一定是很強的。
「哧!」一聲輕響,毒針從吹筒中射出,射向龍憶的眉心。
其實這種毒針無論射在什麼地,被射中的人都一定會死的。
但是中年人就是喜歡射對方的眉心。
眉心離大腦最近,被射中的人死得最快。
用最簡單、最直接、最快的方法殺死對手,這是組織對每一個殺手的要求。
中年人無疑對這個要求貫徹得很好。
可惜的是,當這枚毒針到達目的地的時候,龍憶卻已經不見了。
「撲」的一聲輕響,毒針射在門上。
而原本應該是龍憶所在的地方,現在卻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中年人的臉色變了,這原本十拿九穩的奪命一擊,竟然被對方如此輕易地躲過去。
他甚至沒有看清龍憶到底是怎麼離開的。
現在在中年殺手的感覺裡,那個地方似乎根本從來都沒有過人,剛才的一切只不過是自己的幻覺罷了。
正在這個中年殺手驚愕的時候,一團黑色的煙霧悄悄地包圍了他。
從黑霧中傳來一聲慘叫,那慘叫聲劃破夜空,傳得很遠很遠。
整個休倫小鎮的人,都聽到了這聲慘叫。
一直到很多年以後,小鎮上的人回想起這個血腥的夜晚,回想起這一聲慘叫的時候,仍然心有餘悸。
那是我一生中聽過的最恐怖的聲音。人們在回憶的時候經常會這樣形容這聲慘叫。
黑霧漸漸淡去,查韋斯的身影顯現出來。
他的臉色變得更白了,甚至比他身邊的那一堆白骨還要白。
而他的眼睛也變得更綠了,昏暗的光線下,一張慘白的臉上,一對綠色的眼珠在那裡閃閃發光,加上他手中拿著的那支鑲有一顆骷髏頭的魔法杖,這情景顯得那麼詭異。
如果此時有一個膽小的人站在查韋斯面前,他一定會被嚇得昏死過去。
而此時,恰好有一個並不算膽小的人,恰好看到了查韋斯,他也差點被嚇得暈過去。
這個人名叫阿木,是一個鬥士。
他也是為了那些魔核來的,只不過他一直都趴在遠處的一座房子上,並沒有動手。
他親眼目睹了那十幾個高手在一瞬間死去的全過程,心中已經是膽寒了。
然後,他接下來又看到了查韋斯那奇異而恐怖的殺人方式,更加地膽寒了。
再然後,他又發現,查韋斯似乎在看著他。
這一驚真是非同小可,自己隱藏得這樣好,也會被那個怪物發現?
查韋斯確實是在看阿木,他的靈覺現在已經可以洞察周圍一百米以內的任何事物。
阿木所藏身的地方,正好在查韋斯的洞察範圍之內。
讓阿木更加驚駭的是,查韋斯的身影剛剛完全變成實體,就又開始變淡,又變成了一團黑色的煙霧。
而且,那團黑色的煙霧竟然向著他所在的方向飄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