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白的長袍在這黑夜中格外顯眼,這是殺手的大忌。
一個好的殺手,總是要想方設法使自己不顯眼。
一個太顯眼的殺手,通常在他把目標殺掉以前,自己就已經被別人殺掉了。
但是那個白衣人看去並不在乎自己的衣服是不是顯眼。
他穿白衣服,只是因為自己喜歡。
因為他自信,無論自己穿著什麼樣的衣服,只要是他要殺的人,那個人就一定會死。
一直到今天夜間之前,事情確實都是這樣的,他要殺哪個人,那個人就必死。
但是他現在已經變得不是那麼自信了,因為他碰到了龍憶。
龍憶剛才僅出手了一次,就把他右手的骨頭全部都打碎了。
剛才查韋斯聽到的那一聲慘叫,就是這個白衣人發出來的。
任何人的手如果骨頭被打成碎渣子,都會發出那種慘叫的。
那隻右手,他原本是用來拿刀的。
此時,他的刀已經掉落在地上。
窄窄的,薄薄的刀,在夜色中閃著微弱的光。
但是那隻原來握著它的手,此時卻在不停地發抖。
這隻手的主人,此時整個身體也都在發抖。
他發抖,不僅是因為疼痛,還是因為恐懼。
他是個鬥士,是個刀客。
自從他十七歲加入殺手組織以後,就一直是這個組織內最優秀的殺手之一。
今年他二十七歲。
十年的殺手生涯,每次組織交給他的任務,他都完成得很好。
十年!
殺手是最危險的職業,每個殺手在殺人的時候,都要冒著被人殺掉的危險。
所以殺手通常都很難長壽。
一個殺手能夠有十年的職業生涯,這件事本身就足以說明這個白衣人的優秀。
長期順利的殺手生涯,使他產生了一種自信: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人是殺不死的。
但是此時,這個驕傲的殺手卻在恐懼。
剛才,他和同伴一起攻擊人熊。最前面的那個人被人熊拍死,這本就在他們的計劃之中。對付人熊這樣的高階魔獸,想不付出任何代價是不可能的。
所以最前面的那位也就成了犧牲品,而他本人也明白這一點。
對於他們這些殺手來說,漠視生命是必修的科目。
一個合格的殺手,不僅要漠視別人的生命,還要漠視他自己的生命。
所以當那個人明白自己將成為犧牲品的時候,他沒有任何怨言。
但是他的犧牲顯然並不是白費的,在臨死之前,他成功地將自己的刀插進了人熊的肚子裡。
巨痛之下的人熊已經有些發狂了,力氣大得驚人,速度也快了許多。
但是這在像白衣人這樣的高手眼中看來,此時人熊簡直就和一隻待宰的小羊沒有什麼區別。
他們所要做的,就是閃躲人熊那笨拙而狂亂的進攻,讓它慢慢將血流淨而死。
在躲閃的空隙裡,時不時地在人熊身上劃上一刀,讓它死得更快一些。
這件事就是這樣簡單,白衣人甚至都認為組織這次派他來執行這個任務實在是大材小用。
一直到龍憶出現之前,他和他的同伴都做得很好,取得人熊的魔核只是時間問題。
但是龍憶一齣現,一切都變了。
龍憶一共只出手了一次。
一次,卻殺了一個人,傷了一個人。
龍憶的身影鬼魅般地忽然出現在後花園中,就站在白衣人和他的同伴之間。
龍憶站的位置很巧妙,使他向兩邊伸手,都可以夠到他們。
他也只是伸了一下手而已。
龍憶的左手準確地掐在那個黑衣人的脖子上,摸到喉核,稍微用力一捏,那個人的喉核就被捏碎了。
那個人死的時候,一點兒聲音都沒有發出來。他甚至都沒有明白自己到底是怎麼死的。
他也沒有看到龍憶,當他倒下去的時候,他的視線正好可以看到龍憶,只是他那時候已經變成了一個死人。
龍憶的右手,在同一時間伸出,準確地打在白衣人的手上。
那隻手當時正拿著刀,正要向小乖的大腿上砍。
如果那一刀被他砍中,他相信一定可以將小乖的腿給砍下來。
一頭缺了一條腿的人熊,就沒有什麼可怕的了。
但是就在他的刀離人熊的大腿只有一釐米的距離,馬上就要得手時,龍憶的手忽然出現了。
神奇!除了這兩個字,白衣人實在找不到別的詞來形容這隻手。
它的出現是那麼的巧妙,那麼的不早不晚,恰到好處。
這隻手只是在白衣人的手上拍了一下,這場戰鬥就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