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承認過,」龍憶道:「我在客棧的時候已經承認過了。」
少年盯著龍憶的眼睛,緩緩道:「你心裡還沒有承認。」
「你能看得出我心裡在想什麼?」龍憶道。
「我看不出,但是我能看得出你是不是在撒謊。」少年道。
「當你在客棧裡承認是你殺了我爹時,你就是在撒謊,你心裡其實並不是那麼想的。」少年又道。
「既然你都看出我在撒謊了,那麼你心裡也應該明白其實你爹並不是我殺的。」龍憶道。
「我爹也許真的不是你親手殺的,但是我爹卻是因為你而死的。」少年道。
「所以,我還是要殺了你,替我爹報仇。」少年恨恨地道。
「哦?你爹為什麼是因為我而死的?」龍憶道。
「如果你不把那些魔核拿出來,放在門口,我爹會不會去搶?」少年道。
「不會。」龍憶道。
「如果我爹不去搶那些魔核,他會不會被人殺了?」少年道。
「不會。」龍憶道。
「那麼你說,我爹是不是被你害死的?」少年道。
「是。」龍憶嘆了口氣,道:「聽你這麼一說,連我自己都認為,你爹確實是被我害死的了。」
「那麼你說我該不該殺了你,替我爹報仇?」少年道。
「應該。」龍憶點頭道:「太應該了。」
「很好。」少年冷哼了一聲,道:「既然連你自己都心服口服了,那麼等我將來殺你時,你可不要覺得冤枉。」
「不會,不會。」龍憶點頭道:「隨時歡迎你來殺我。」
旁邊的查韋斯、玲瓏、古斯麗爾已經聽得呆住了。
他們不由想起龍憶說過的一句話:這是一個可怕的孩子。
他們現在終於相信,至少在這一點上,龍憶沒有說錯。
這個少年的突然加入,使這段旅程忽然變得沉悶起來。
五個人都悶著頭趕路,誰也不說話。
最先忍不住的還是龍憶。
「對了,你叫什麼名字?」龍憶問這個少年。
「我為什麼要告訴你?」少年冷冷道。
「嗯,你不告訴我也沒關係,以後我就叫你小孩好了。」龍憶道。
「我不是小孩!」少年惱怒地道。
「哦,你不是小孩,那就是大人了,那我以後叫你小大人好了。」龍憶又道。
「大人就是大人,為什麼要加上一個‘小’字?」少年顯得更加惱怒了。
「因為你確實比我小。」龍憶悠然道:「這個你總不能不承認吧?」
「我叫巴別。」少年說道。
說完這句話,少年就轉過頭去,不再理會龍憶。
玲瓏和古斯麗爾不由莞爾,孩子就是孩子,無論他怎麼盡力想裝出大人的樣子,他還是一個孩子。
「巴別,你知道前面那座山叫什麼名字嗎?」走了一會兒,龍憶又問道。
「不知道。」巴別冷冷道。
「原來你是一個沒出過遠門的孩子,怪不得你要跟我們一起走了,你一定是怕一個人走迷路了。」龍憶道。
「胡說,我爹早就帶我遊歷過整個帕瑪大陸了。」巴別道。
「你吹牛,如果你連整個大陸都遊歷過了,怎麼會連那座山叫什麼名字都不知道?」龍憶道。
「那座山叫做安爾斯山,休倫鎮的每一個人都知道,我怎麼會不知道?」巴別道。
聽到這句話,玲瓏和古斯麗爾都忍不住掩口偷笑起來。
看到她們的笑容,巴別忽然明白了什麼,怒視龍憶,道:「你誑我!」
「這個不叫誑,這叫激將法。」龍憶看著巴別,悠然道。
巴別哼了一聲,扭過頭去。
「巴別,你知道那座山裡有沒有強盜嗎?」龍憶又問道。
這一次巴別緊緊地閉著嘴巴,再也不肯上龍憶的當。
「我猜那座山裡一定有強盜,你一定是害怕那些強盜,所以才死皮賴臉地一定要跟我們一起走。」龍憶又道。
「我沒有死皮賴臉。」巴別果然還是沒有忍住,轉頭怒視著龍憶,說道。
如果一個人的怒火真的可以燒死人,那麼現在龍憶一定變成一具焦屍了。
「你說你沒有死皮賴臉,那你為什麼那麼害怕那些強盜?」龍憶道。
「我沒有害怕,那座山裡根本就沒有強盜。」巴別脫口而出。
說完這句話,巴別立刻發現自己又被龍憶騙了。
而玲瓏和古斯麗爾再也忍不住,已經咯咯咯地笑得彎了腰。
只有查韋斯仍然是一如既往的冷冰冰的樣子。
查韋斯實在不明白這有什麼好笑的,玲瓏和古斯麗爾竟然會笑成那個樣子。
在他看來,這一路上,龍憶的廢話實在是太多了一些。
而巴別恨恨地瞪了龍憶一眼以後,就再也不理龍憶了。
此後,無論龍憶對他說什麼,他都是一副充耳不聞的樣子,嘴唇閉得緊緊的,似乎恨不得去找一根線將自己的嘴巴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