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還是覺得張大人更好……」阿瓷剛說完就後悔了,偷覷顧雲羨的神情,生怕她難過。
她口中的張大人是原來的大長秋2張錄,對顧雲羨忠心耿耿,可惜在她被廢當日,張錄就與長秋宮的許多宮人一起被處死了,屍骨扔到了亂葬崗,與野狗烏鴉為伴。
顧雲羨動作頓了頓,然後恢復如常,只是再開口時聲音總像是帶著幾分悲涼:「張錄麼?旁人自然沒法子和他相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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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長樂宮昏定,宮嬪們在長信殿外候了許久,卻沒有等到太后召見的訊息,反而看到顧雲羨領著宮娥施施然立在她們面前,含笑道:「太后方才剛服了藥,此刻已然歇息了。諸位請回吧。」
沈淑儀上下打量她一番,笑起來:「幾日不見,顧娘子竟是容光煥發、神采奕奕,想想前些日子你消瘦蒼白的樣子,簡直判若兩人了!」
姜充儀冷冷道:「那是,有了聖寵自然不一樣了。看看如今這通身的氣派,哪裡還是個廢后,分明已是正經主子了。可恨本宮沒有顧娘子一身的好手段,大年三十當著太后的面也能大展身手,真真是令人佩服。」瞥一眼貞婕妤,「貞妹妹,你如今可是有對手了。要當心啊。」
貞婕妤微笑道:「姜姐姐說的哪裡話,我們都是陛下的嬪妃,誰能服侍得陛下開心都是一樣。」
「一樣?」姜充儀挑眉,「若當真一樣,薄氏又怎會突然從從四品的美人降到了正八品的采女,至今還不能出寢宮半步?她不是你的好姐妹麼,怎麼貞妹妹都不替她求求情?」
「陛下的決斷不是我等可以置喙的,」貞婕妤道,「臣妾不會做出這等僭越之事
。」
「僭越?你既說到僭越,本宮卻覺得你方才口中那句‘嬪妃’有些不妥。你我確實是陛下的嬪妃,可顧娘子卻不一定了。」她笑容冷冷,「妻不妻、妾不妾,本宮如今都不知該怎麼面對顧娘子了。」
一句話同時刺了貞婕妤和顧雲羨兩個人,攻擊面甚廣。
葉才人瞥一眼貞婕妤,笑道:「臣妾聽說太后娘娘給顧娘子賜了兩名宮女和四名宦侍,又讓她搬到了長安殿居住,這是比照的正六品瓊章的分例,想來充儀娘娘將顧娘子看作瓊章便差不多了。」
「瓊章?」姜充儀挑眉,「不久前還是采女,緊接著就變成了寶林,現在又是瓊章,顧娘子高升的速度真是無人能及。該不會用不了多久,就要坐回原位了吧?」
此言一齣,眾人都是一凜。姜充儀此刻不留情面挑破的正是眾人心底的揣測。一時間射向顧雲羨的目光情緒各異,但皆如針尖般刺人。
顧雲羨方才一直任由眾人議論,此刻終於面帶笑意、不緊不慢地開口:「姜充儀方才口口聲聲說著‘僭越’,我還以為你多懂規矩呢。可如今這番話卻讓我吃驚了,後位歸屬這種事情也是充儀你可以妄議的?擅自揣測上意可比方才貞婕妤所言更加僭越啊。」
「你!」姜充儀慍怒,「本宮幾時議論了後位歸屬,你休要含血噴人!」
「‘含血噴人?’這裡這麼多人聽著,我難不成還能編出瞎話來矇騙陛下太后不成?」顧雲羨面露驚訝,「不過充儀請放寬心,我什麼也不會多說。陛下為了前朝的事情已經夠煩心了,何苦再拿這些事情去給他添堵?」
姜充儀恨恨地看她許久,咬牙不語。
沈淑儀見狀含笑道:「前陣子見慣了顧娘子溫柔敦厚,今日再次得見娘子威儀,倒讓本宮有些恍惚了。那感覺竟像回到半年前一般,那時候顧娘子可當真是通身的威嚴和體面啊!」看著姜充儀嘆息道,「月娘你也真是的,又不是沒在顧娘子手中得過教訓,怎的還如此不曉事呢?」
她話說得好聽,但眾人無不明白她言下之意
。半年前的顧雲羨是何等的倨傲善妒大家都還銘記於心,姜充儀更是被她害得沒了孩子。此刻她卻對姜充儀如此不假辭色,竟是半分愧疚也無?
顧雲羨聞言面不改色,彷彿沒聽明白沈淑儀的話一般,竟點了點頭附和道:「月娘打從進東宮那日便一直不曉事,我也慣了。」
這話一齣,眾人無不震驚。這口吻,活脫脫就是主母的腔調啊!還提到東宮,彷彿生怕別人不記得她從前是什麼身份一般!
姜充儀肩膀一動,眼看手就要揚起來,卻被貼身侍女憶湘猛地攥住。她瞪過去,卻見憶湘眼中滿是勸誡之色,語氣輕柔:「娘娘,此處好歹是長樂宮,若不小心驚了太后便不好了。」
「憶湘說得是。」顧雲羨含笑道,「有些事情做第一次可以,第二次卻不行,薄氏便是個例子。充儀可要三思啊。」
作者有話要說:
註釋:
1中貴人:對宦官的尊稱。
2大長秋:長秋宮乃皇后寢宮,大長秋為皇后所用的官屬的負責人,宣達皇后旨意,管理宮中事宜,為皇后近侍官首領,多由宦官充任。
顧娘子被動憋屈了這麼久,小露鋒芒,開始反擊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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