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緊咬雙唇,紅著臉不看他,他卻不依不撓。她只得心一橫,一把摟住他的脖子,把腦袋埋到他肩上。
她這個動作讓他倒抽一口冷氣,連眼睛都紅了三分。
「這可是你自找的……」
是,都是她自找的。她已經錯過一次,不會再錯第二次。所以即使他說他悔了,也沒什麼大不了。他們現在不過是**,床笫歡娛,一場算計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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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皇帝下令,將顧氏的分例提到從四品,位同美人。在前朝復立鬧得熱火朝天的時候,皇帝的這道旨意無異於往熱鍋裡澆了一瓢油,立刻將流言再炒熱了三分。更要命的是,當內廷詢問,顧娘子一直住在太后的長樂宮到底不合規矩,是否另置住處時,皇帝輕描淡寫道:「不用了,先住著吧。省得剛搬了,回頭又要搬。」
這話的意思不能更明顯了。
顧雲羨若真的復位,自然是要搬回長秋宮的,但以她如今的身份,另置住處絕不會選在長秋宮。陛下這話,簡直是在說「現在搬到別處,回頭復立了還得搬回長秋宮,太麻煩」
。
要變天啊!
如果說前一陣大家對顧雲羨還持觀望甚至鄙薄態度的話,如今卻再無疑慮。一些位分低微、久未出頭的宮嬪忙不迭跑到長安殿,想提前討好一番,回頭中宮復位,也好提拔一下自己。顧雲羨耐著性子和她們周旋一天,第二天便以「長安殿毗鄰長信殿,太過吵嚷恐擾了太后清靜」為由,請她們都回去。
宮嬪們垂頭喪氣的時候,顧雲羨正在長信殿裡為太后煮茶,白底藍釉的汝窯瓷器捧在她手中,越發顯得膚白若凝滯。
太后接過她遞來的茶盞,飲了一口:「清香怡人,餘韻悠長。雲娘你煮茶的手藝見長。」
顧雲羨聽出她已有所指,含笑道:「母后過獎了,還是母后教導有方。」
太后微微一笑:「哀家不過是出出主意,怎麼做還是在你。」嘆口氣,「我原本還擔心時間太短,你領略不到,如今看到你這麼有悟性,我也放心了。」
她不語。一個人若是心無牽絆,自然能頭腦清醒地算計另一個人。她從前會輸得那麼慘,不過是心存妄想罷了。
「前朝那些反對復立的人你不用擔心,他們一貫依附於左相周世燾,可前陣子周世燾剛被彈劾,不敢太過出頭。他們群龍無首,成不了什麼氣候。」
顧雲羨這才想起周世燾被國子監學生彈劾之事,遲疑道:「那個彈劾左相的學生,現在如何了?」
「能如何?」太后冷哼,「國子監祭酒與周世燾交好,下了大力氣要整治那學生,要不是最後迫於輿論,只怕那人就要死在牢裡了。現在雖然保了一條命,但也從國子監除名了。」
「迫於輿論?」
一旁的柳尚宮見顧雲羨面有困惑,笑道:「好教娘子知曉,那位崔公子原不是普通人,他在煜都可是大大有名的。」
「有名?」
「可不是麼!那位崔公子原來在國子監也是極出挑的人才,不僅書念得好,騎射武藝都十分出眾
。更兼為人磊落,一身傲骨,是國子監眾學生之首。」柳尚宮娓娓道來,「而且最重要的是,這位崔公子皮相也生得甚好,常有民間女子等候在國子監外的街道上,就為了看他打馬經過的風姿。」
柳尚宮後面的話聽得顧雲羨微微一笑。
大晉素來重視容止,認為一個人若是皮相不凡,內裡的品格和才能也定然不凡。而一個人若是容貌庸俗,那麼自然不可能做得出錦繡文章、寫得出治國經略,當屬無用之輩。所以一個男子,若想在朝堂上或者清流1間闖出點明堂,擁有一張唬人的臉實在是十分的必要。
想了想又好奇道:「當真這般好?比從前的盧家五郎呢?」
顧雲羨口中的盧家五郎,原是煜都第一的美男子,每回騎馬過瓏安長街都會遇到女子拋瓜擲果示愛,有幾次甚至被砸傷了。在深刻吸取教訓之後,他但凡出門,勢必要帶上三五個隨從一路保護,讓人豔羨之餘,也品出幾分無奈來。
「娘子還不知道呢,煜都的小娘子們把盧家五郎和崔公子湊到了一起,說他們是煜都雙絕,再多的秀麗山河都不比他們的風姿動人!」
這話說得!顧雲羨心中好笑,她嫁人多年,煜都少女們的作風還是一如既往的張揚大膽,讓人咋舌。
作者有話要說:
註釋:
1清流:清流一詞含義多種,這裡取的是「清流遺風」裡的清流,與它通用的多是「清議」一詞,也有「清談」、「空談」等俗語,歷代的清議,即以儒家的倫理道德為依據,臧否人物。為官者一旦觸犯清議,便會丟官免職,被禁錮鄉里,不許再入仕。這是庶族與士族鬥爭的產物。
「清流」一詞的意思有兩個方面,一是對「清流」者而言,是謂自己為濁世中的一股清流,既然不能形成潮流,無力迴天,只便議論了得;二是對反「清流」者而言,有「清流誤國」常見。一般見於字面的,此多為貶義。「清流遺風」中之「清流」一詞,也便是以為「只會空談,毫不做事,既自己不做事,又妨礙人家做成事的」。
此註釋來源於百度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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