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充儀冷眼看那些宮嬪,從嘴唇縫裡擠出一句:「一幫見風使舵的賤婢。」
她聲音不高不低,有兩三個靠得近的宮嬪聽到了。她們神情一僵,繼而裝作什麼都沒發生,仍舊一臉笑意地與顧雲羨談話。
沈淑儀瞥姜充儀一眼,笑道:「已經到宮門了,就不勞顧娘子多送了。」
顧雲羨道:「沈淑儀慢走。」
轎輦就在旁邊,沈淑儀正準備上去,卻又回頭道:「竹央前陣子得了一幅好字,想著娘子的墨書一向是六宮中頂尖兒的,故而想請娘子來毓秀殿一觀,不知娘子可否賞光?」
她主動邀約,又以閨名自稱,話裡話外的示好之意不言而喻。姜充儀近乎驚愕地看著她,似是不明白沈淑儀為何會突然來這一手。
顧雲羨神情未變:「淑儀相邀,本不該辭。只是如今太后鳳體違和,需要我近身服侍,恐難抽出空來,還望見諒。」
「自然,太后的身子最要緊
。」沈淑儀不以為忤,「不如回頭我將字帖送到娘子殿中?」
「如此甚好,」顧雲羨笑道,「先謝過淑儀了。」
「咱們是多少年的情分了,跟我客氣些什麼?」沈淑儀笑睨她一眼,轉身上了轎輦。
姜充儀怔怔地看著沈淑儀的轎輦走遠,這才轉頭看向顧雲羨。顧雲羨迎著她的視線,微微一笑。
彷彿是被她那一笑給刺激了,她銀牙一咬,正想說什麼,旁邊的朱貴姬就漫不經心道:「月娘,今晨我命宮娥去御花園收集了花瓣上的露水,你要不要去粹玉殿坐一坐,喝喝花露泡的茶?」
姜充儀愣了愣,朱貴姬的目光溫和,卻帶有隱隱的勸誡,不容她抗拒。她深吸口氣,笑道:「難得鏡娘你興致這般好,我自然要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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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了朱貴姬的粹玉殿,姜充儀方道:「你適才攔著我做什麼?」
「我如果不攔著你,你打算做什麼?」朱貴姬的神情是萬年不變的淡漠,「跟顧雲羨對著幹?」
「難道你要我像沈竹央那個賤|人那樣示弱服軟麼?」姜充儀怒道。
「形勢比人強,陛下如今擺明了要復顧雲羨的位,你口頭上佔點上風又有什麼用處?」朱貴姬道,「你也說了,連沈竹央都對她示好了,你又何苦去當這出頭鳥?」
姜充儀沉默片刻,咬牙:「要我眼睜睜看著她重登後位,我實在不甘!」
「我知道你擔心些什麼?不就是害怕顧雲羨復位之後會秋後算賬,找你麻煩麼?你放心,她如今顧不上你。」朱貴姬道,「成安殿那位才是她的心腹大患。」
姜充儀不語。
「同樣的道理,顧雲羨若想復位,最著急的不該是我們,而是景馥姝。今日晨省,景馥姝居然告病沒來,你沒聽到那些宮嬪都在私下議論麼?我總覺得她不會是怕了顧雲羨,多半在暗中籌謀些什麼。」朱貴姬看著好友,「所以,就讓她們兩個先去鬥吧,你別摻和
。」
姜充儀仍不說話,朱貴姬以為還是沒能說服她,眉頭微蹙。卻見姜充儀看著自己,悶悶道:「鏡娘你不是最不耐煩這些你爭我奪的事情麼?總說它們腌臢。怎麼今天這麼認真?」
朱貴姬瞥她,語氣裡終於帶上一絲沒好氣:「要不是為了你,你當我會有這個興致?」
姜充儀握住她的手:「我知道鏡娘你對我好。我答應你,萬事都會小心的。」
「那樣最好。」朱貴姬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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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正宮書房內焚著新制的香,皇帝立在焚香的大鼎旁,閉目聞著裡面嫋嫋飄出的氣息。
呂川一臉木然地立在旁邊,看著那鎏金大鼎,一句話也說不出。事實上,半個時辰前,自己這位從來不用香的主子忽然讓他去找一味香,他就有些驚訝,待聽明白他的要求,這驚訝就變成了驚嚇。
「你確定是這香?」皇帝回頭,「不會弄錯了吧。」
呂川清了清嗓子,賠笑道:「臣命何進去六尚局問過了,顧娘子殿中用的香確實是這味‘岸芷汀蘭’。」
「那就怪了。」皇帝若有所思,「跟朕昨夜聞到的不一樣啊……」
聽到他說這話,呂川面色的表情又呆滯了三分。陛下啊陛下,您是少年郎麼?不要想到一齣是一齣好麼,臣經受不起啊!
失望地搖搖頭,皇帝走回書桌旁,隨口道:「對了,你剛才不是有事要說麼?」
他確實有事要說,不過陛下他老人家忙著試香,沒空搭理,他只好閉嘴。
「崔公子那邊,已經有訊息了……」
作者有話要說:
我肥來了!~\(≧▽≦)/~啦啦啦!
讓我們繼續看雲娘在後宮大展身手吧!mua!(*╯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