毓昭儀道:「娘娘真是過謙了,連臣妾都聽說娘娘事無鉅細,幫皇四子把一切都打理得妥妥帖帖的。」含笑打量一下顧雲羨,「臣妾看您這些日子可清減了不少啊。」
瑾才人道:「賢妃娘娘是有身子的人,可別為了皇四子而累到了自己……」
顧雲羨微微一笑,沒有說話。
毓昭儀忽然起身,走到宮娥身旁,「讓我抱一抱。」
宮娥看一眼顧雲羨,見她並沒反對,遂將孩子交給了她。
毓昭儀小心地抱著襁褓,逗弄了幾句,眼中忽然帶上了傷感之色。
瑾才人關切道:「娘娘怎麼了?」
毓昭儀把孩子還給乳母,低頭調整了一下表情,歉然地看向皇帝,「陛下恕罪,臣妾失儀了。」
皇帝神情溫和,「你想起什麼了?」
毓昭儀抿唇,眼中忽現淚意,「臣妾,臣妾剛才看到皇四子那般玉雪可愛,忽然就想起了大郎……」聲音裡帶著哽咽,「他若是還在,如今也該六歲了……」
毓昭儀口中的大郎,是陛下的長子,一歲時因病夭折,在那之後他便再也沒生出過兒子。
顧雲羨安慰道:「逝者已矣,竹央你也別太難過,當心傷到自個兒的身子……」
「是啊,今日是過節,昭儀娘娘還是想些開心的事吧
。」莊貴姬勸道。
「繁素你說得是。」毓昭儀勉強一笑,看向顧雲羨,「臣妾適才情難自禁,差點擾了娘娘的小宴,萬望娘娘不要見怪。」說這話時,她神情哀傷,全然是沉浸在失子之痛中的母親。
顧雲羨自然不能因為這樣的事情責怪她,微笑道:「哪裡的話。竹央你放寬心比什麼都重要。」
一直沒有說話的柔華阮氏忽然開口,「昭儀娘娘既然這般思念皇長子,如今這皇四子又沒有母親,不若便交給昭儀娘娘鞠養如何?」看向顧雲羨,「反正賢妃娘娘身懷有孕,分不出精力照拂皇子。」
毓昭儀今日這番話本來只打算點到即止,沒想挑明,卻沒料到這個不怎麼熟悉的阮柔華會跑出來給她幫腔,不免有些意外。不過意外歸意外,她的話好歹是向著自己的,也沒什麼不妥的地方,見招拆招便是。
想到這裡,她搖了搖頭,道:「本宮已經有了大公主了,如何敢強求更多……」
說是怎麼說,臉上卻帶著無法忽視的遺憾。
阮柔華道:「大公主今年已經八歲了,有個弟弟正好可以多個伴,姐弟倆一塊長大,日後感情定然融洽,豈不是美事一樁?」笑吟吟地看向皇帝,「陛下以為如何?」
皇帝一言不發,看了阮柔華一眼,再看看毓昭儀,挑眉一笑,「先喝酒,此事容後再議。」
.
當天夜裡,皇帝坐在軒窗下遙望天邊的月色,顧雲羨靠在他身旁。他撫摸著她的肩背,「朕猜得沒錯,竹央果然是很想要得到這個孩子。」
顧雲羨知道這個時候為沈竹央辯解才能更讓他心生不滿,故意道:「也許竹央真的只是希望有個孩子承歡膝下,排遣寂寞?」
「排遣寂寞?」皇帝冷哼一聲,「她都有女兒了,還巴巴地眼饞別人的兒子作甚?朕看她對四郎也不怎麼上心,不過是看中了他是皇子而已。」
顧雲羨低下頭,不再說話
。
這段時間她在與皇帝相處的時候說了一些沈竹央的事情。那些話夾在別的事情之中,以說笑的口吻提出來,顯得十分自然。
她誇讚她精明幹練、治宮有方,是個極有能耐的。然而皇帝這陣子本就對沈竹央有所估計,聽到顧雲羨這麼說,只會更加懷疑她的用心。
在這樣的心理鋪墊之下,即使今日沈竹央做得自然而有分寸,還巧妙地抬出了大皇子做幌子,皇帝依然無法相信她僅僅只是想要個兒子。
他已對她生了疑心。
採葭挑簾而入,道:「娘娘,陛下,有人求見……」
皇帝對她這個含含糊糊的說法有些莫名其妙,「何人?」
採葭遲疑一瞬,「泠淑媛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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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見到泠淑媛才明白適才採葭為何是那般欲言又止的表情。泠淑媛獨自前來,一個侍女也沒帶,衣飾也樸素到如同尋常宮人,一看便是為了避開耳目。
他眉頭微蹙,先扶著顧雲羨的手讓她坐下了,才在她旁邊找了個位置。
他眼神淡淡地看著泠淑媛,「你怎麼來了?不是說身子還沒好全嗎?」連今兒的端午小宴都沒參見。
泠淑媛沒回答他的問題,而是稽首長拜道:「臣妾今夜前來,原是有一事相求!」
「說來聽聽。」
泠淑媛以頭觸地,一字一句道:「臣妾請求陛下,不要將皇四子交給毓昭儀鞠養!」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mint夏噴油扔的地雷!麼麼噠!
又到了忙成狗的週一啦,阿笙淚流滿面啊……這一章是存稿箱幫我發的,阿笙給大家飛吻一個以示愛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