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什麼嗎?」陳軒盡職的問。
龍天浩輕輕搖了搖頭:「沒了。」
「那二少爺好好休息。」陳軒對龍天翔點了點頭,輕聲出去了。
「餓了?我叫玉嫂給你弄點粥來。」龍天翔一邊上前摸了摸弟弟的額頭,一邊說。
「嗯。」龍天浩的眼睛都能發出綠光來了。肚子真的有些餓了。
龍天翔感覺到弟弟的額頭已經不燙了,心裡鬆口氣。弟弟昏迷的這十七天以來,一直斷斷續續的發燒。這一次燒才退下去不到一整天,又開始燒起來了。這樣一直折騰了一共十三天。龍天翔都有一些不知道該怎麼辦。現在弟弟醒來了,又不會發燒了。他的心才放下來。
龍天翔出去了幾秒鐘,又進來了。進來的時候,手上拿著幾份厚厚的檔案。
龍天浩看見了,就一直看著那幾份檔案,他心裡有些小小的期待。
可龍天翔只是坐在一開始坐過的那張椅子上,仔細翻閱著檔案,還時不時在上面做記號。
龍天浩心一沉。從前只要他病了,或者是捱了打躺在**,哥哥都是全心全意的照顧他。只有一次哥哥拿了檔案在看,可是也解釋了。這次,不僅帶了東西過來,而且沒有解釋。是不是說明,他已經不是哥哥心目裡面那個獨一無二,不能缺少的小瑞了?自己那麼不聽話,哥哥已經沒有耐心了吧。否則,這次也不會把自己打得這麼狠。如果沒猜錯,自己的小腿肯定是至少骨折的。哥從來沒打的那麼狠。自己已經暈過去好幾次了,哥還把自己弄醒來繼續打。是不是哥已經放棄我了?就算不是放棄我,也是沒有從前那樣心疼我了。我們兄弟之間的關係,永遠都是我在如履薄冰的維持著。我不是哥的親弟弟,哥又是高高在上的,萬一哪天哥不想要我這個累贅了,很可能就一腳把我踢開了。更何況,從現在來看,我也不配做他的弟弟了。我從小就身體不好,又是一個被男人侮辱過的人,而且現在又染上了毒癮。在別人看來,就是廢人一個。根本沒有什麼用處。也許,哥也是有這種感覺了。呵呵,畢竟不是有很深的血緣的人,哥總有一天會煩。而且,發生這種事情,自己也覺得沒有臉面再做他的弟弟。
龍天浩看著哥哥,半晌才小心翼翼的蹦出一句來:「哥,有件事,我想問一問。」
龍天翔驚醒過來:「什麼事,你說。」
「哥,小瑞是不是,已經,不配做你的弟弟了?」龍天浩猶猶豫豫的問出來。
「什麼意思?」龍天翔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小瑞那麼不聽話,還染上了毒癮。是不是已經不配做你的弟弟了?」
龍天翔看著弟弟,緩緩的問:「你是要我說實話?」
「是。」龍天浩的眼神夾著些許期待。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麼。
龍天翔點了點頭,淡淡的說:「是,你已經不配做我的弟弟了。」
龍天浩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微笑著說:「那我以後還能叫你哥嗎?」
龍天翔同樣一笑:「你覺得你還能叫我什麼?」
龍天浩抿抿嘴,還真的想了想,然後說:「社長。」
龍天翔不在乎的一笑:「你覺得好就好。」
龍天浩點了點頭,儘量平靜的說:「謝謝社長。」
龍天翔沒說什麼,只是低頭繼續看檔案。
龍天浩閉上眼睛,細細的品味心中滴血的感覺。第一次,他覺得這個世界沒有任何意義;第一次,他知道自己離不開面前這個人,可是這個人卻覺得他可有可無;第一次,他做到了泰山崩於前而不驚。
兩個人都不再說話。龍天浩覺得房間裡的空氣讓人窒息。他很想說,既然你已經不在乎我了,又何必守著我。但是話到了嘴邊,又咽下去。他承認自己還是自私的,最終還是希望保持現在的狀態,讓他感受一下最後的一點溫暖,因為他可以想象他說出那句話,面前這個人絕對會二話不說的就離開。那樣的話,自己豈不是得不償失?就再容許他保留最後的驕傲。就再讓他能夠自欺欺人的覺得哥還是以前的那個哥哥,自己也還是以前的那個自己。
龍天浩強迫自己不去流淚,把注意力放在數綿羊這件事情上。他想趕緊睡著,這樣就有可能進入美夢之中,也許還可以永遠都不要醒過來。
當龍天浩數到3589的時候,玉嫂端著一碗東西進來了。
「大少爺。」玉嫂輕輕的叫道。
龍天翔抬起頭來,看了龍天浩一眼,然後輕聲問:「做好了?」
「是的。」
「沒放什麼東西吧。」
「按照大少爺的吩咐,沒有放任何東西,就是白米粥。」
「哦。好。」龍天翔放下檔案,伸手輕輕的搖了搖龍天浩:「起來吃東西。」
龍天浩睜開眼睛。剛才他聽見玉嫂說端來的是白米粥,他心裡就一沉。那種沒有任何味道的粥,他向來最討厭吃。如果是以前,他撒撒嬌,就可以少吃許多了。不過,現在,他哪還有撒嬌的本錢和資格。看來,也只能硬著頭皮去喝這碗東西了。
龍天翔端著那碗粥,舀起一小勺,放在嘴邊吹冷,然後遞到龍天浩面前。
龍天浩稍微撐起了上半身,吃下這一口。現在還能就著這個人的手吃東西,也不知道以後是不是有這個福氣了。
龍天浩一鼓作氣把這碗難嚥的粥給吃完了。龍天翔放下碗,用溼紙巾幫他擦了擦嘴。然後淡淡的說:「你好好休息。」
「嗯。」龍天浩點了點頭。眼睛卻看著龍天翔。
「休息吧。」龍天翔輕聲說了一句,然後幫弟弟掖好被子。
龍天浩張了張嘴,低聲說:「小瑞會好好休息的。社長放心。」
龍天翔手上的動作停了一秒鐘,然後繼續做完手上的動作,拿起檔案,走了出去。
龍天浩看著龍天翔離去,然後閉上眼睛,沒去在意那行順著臉頰滑下來的眼淚。
龍天浩的腦海裡突然浮出不知道在哪裡看過的一句話來。註定了得到的,你想丟也丟不掉。註定得不到的,你怎麼爭取都是枉然。就好像哥哥。註定了哥哥不會永遠是那個疼他寵他的哥哥,他再怎麼掙扎,再怎麼乞求,都是枉然。既然如此,何必要去掙扎呢?反正註定了要失去。現下這種狀態就很好啊,至少哥哥還會把他當做下屬一樣關心一下。總比鬧翻了好。龍天浩想著,就不那麼難過了。至少還沒有完全失去,不是嗎?
龍天浩又在**躺了半個多月,才得到陳軒的同意,可以下床走動。接著龍天浩就在護士的陪同下,進行恢復的練習。
龍天翔卻沒有再來過這裡,一眼也沒看過。龍天浩除了在心裡鬱悶,也不說什麼。連玉嫂都看出他們兄弟出了問題。可是她又不好說什麼。這兩兄弟的事情,只有他們兩兄弟才能解決。外人說再多都沒有用。這兩個人,一個比一個倔。說多了他們反而會嫌煩。肖允櫻幾乎天天都來看龍天浩。龍天浩發現自己並沒有以前想象中的那麼討厭這個人。他覺得自己跟肖允櫻還是聊得來的。肖允櫻的個性很像一個假小子,正好給龍天浩鬱悶的生活帶來了一點調劑品。龍天浩心裡甚至有些感激肖允櫻。如果不是她每天都來,他都不知道該怎麼渡過這個難熬的日子。或許生活就是這樣,當一扇門在你面前關上,就會有另外一扇門開啟了迎接你。或許他拋開了從前的身份和地位,就會有一個全新的不那麼拘束的生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