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有了第一個終於再也忍受不住心中欲燒欲旺的八卦之火、開始開啟房門走向那張貼在不遠處、有兩個披堅執銳的驛卒守護的白絹的人時,沉寂了無數個早晨而此刻又極度壓抑的咸陽城終於被引爆了。
這個人身著褐色短袍、長褲打著綁腿,脖子上還能看到刺字,明顯是一戶大戶或者官宦家的家奴,一個前來探路的小卒。
只見這小卒從一個小巷子中悄悄探出頭先四處瞅瞅,見四周並沒有埋伏的大隊兵卒、確認大概沒有危險之後才戰戰兢兢的畏畏縮縮偷偷摸摸的朝那掛在牆上的白絹走去。
時不時的還停下來賊頭賊腦的四處瞄瞄,耳朵豎起身體僵硬,完全一副做賊的模樣,這時哪怕有一丁點兒絲毫的動靜估計他也會立馬抱頭鼠竄。
在無數雙眼睛的緊張注視下,這人終於走到了白絹不遠處,他先站住、然後再次四處看看,最後將眼睛看向守護在白絹旁邊的兩個驛卒,過了一會見兩人紋絲不動腳下開始邁著小碎步一步步靠近。
小碎步移到離白絹一丈遠的時候,他站住腳,而那兩個驛卒還是同樣紋絲不動,此時他悄悄鬆了一口氣,先對兩人深施一禮,然後緊繃著身體遠遠看向掛在牆上的白絹。
顯然他是識字的,但誰也不知道他到底看了什麼,只是無數雙躲藏在門縫窗戶後的眼睛、清楚的看到這第一個看到白絹的人身子逐漸如同篩子一樣顫抖起來,然後滿臉驚慌興奮之色以百米衝刺的速度絕塵而去。
回去報信了!
至始至終,那兩個披堅執銳的驛卒都沒有絲毫的動作,彷彿兩尊雕像。
第一個人的古怪表現徹底的點燃了剩下還在觀望、還在苦苦忍耐的人心中的八卦細胞,而第一個人成功靠近白絹又安全離去徹底讓他們放下了心中最後的一絲疑慮。
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一個接一個的人開始開啟房門朝著那掛有白絹的牆壁蜂湧而去。
起初所有人都還心有忐忑,不敢大聲喧譁,全都默默的圍攏在白絹前。
但是片刻之後,待站在前排的人都看清了那白絹之上的字跡寫的什麼後,再也無法控制住心中的震駭,頓時巨大的聲浪陡然響起。
而後排的人聽到前排之人面色激動語無倫次的說著什麼「陛下鞭責」「罪己詔」「免瑤賦」等等不明所以的話語,一個個心裡急的跟貓爪似得,全都恨不得飛到前排去看個清楚,於是就拼命的往前擠。
於是人群頓時混亂起來,前面的人在後排不斷的推動下,一點一點的擠到了白絹前,不斷的聽到「鞋子掉了」之類的叫罵聲。
整個咸陽隨著此處的湧動而逐漸沸騰起來,無數的人走出家門湧向最近的掛有白絹的地方。
眼看湧動的人群就要衝到白絹前,原本一直靜立不動仿若雕塑般的兩個驛卒這時動了,「噌噌」兩聲清脆的劍鳴,兩人齊齊往前踏出一步,嚇得洶湧的人群一頓,慌不擇路的往後退去。
而後面的人還在往前擠,不斷的有人被擠倒在地,頓時一片哭爹叫娘之聲。
「不得衝撞陛下之詔令。違者斬!」
一個驛卒長劍半出劍鞘冷著臉高聲喝道。
「爾等不得喧譁,不得擁擠,不得踩踏!可尋一識字之人宣讀白絹之上陛下之詔令。如有人趁機尋釁滋事、蠱惑搗亂者斬!」
另一驛卒同樣長劍半出大聲喝道。
喧鬧的人群終於逐漸安靜下來,昨日菜市場上血淋淋的頭顱依然還在。
這時有在前排識字計程車子開始大聲朗讀起白絹上的詔令來。
「亥受命於天,承接大位,本該勵精圖治,任賢用能,以求天下大治,萬民安樂;然亥親近之佞待趙高者,欺亥年幼,蒙敝聖聰,假朕之名,濫施權術,嚴刑峻法,橫徵暴斂,謀害忠良,以致朝綱紊亂,人心動盪,萬民失所,此皆朕不察之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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