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關注著城下大營的蒙信此刻聽到亂軍大營中「王侯將相寧有種乎!」的高喊聲,面色一變,暗呼不好,原本以為經過第一次的潰敗,亂兵就算不軍心渙散,也不能很快再組織起有威脅的進攻。
但是此刻聽到亂軍大營中鋪天蓋地的高呼聲,蒙衝知道接下來的戰鬥肯定不會輕鬆了。看來亂軍的首領還是很有才幹的,但是此等簡陋之軍有士氣又如何?能擋兵器之利乎?
一聲「梆」響。
亂軍大營營門大開,密密麻麻的亂民蜂湧而出,而且這次明顯比上次的速度要快,也不再是密密麻麻的擠在一起,分散開來的亂民抬著簡陋雲梯吶喊著再次朝陳縣撲來。
很快亂民再次到了距城牆五百步遠的地方。「嗚嗚」的號角聲也再次在城牆上響起。
聽到號角聲的亂民,明顯變聰明了,馬上散的更開,城牆之上密如急雨的木梆聲隨即響起,這是秦軍的大型連射弩機再次發威了。
尖利的大箭呼嘯聲雖然讓所有亂民心驚膽顫,但是攻是死,不攻也是死,而攻若勝,金銀珠寶封侯拜相,所以雖然害怕,但是所有人還是閉著眼睛一邊祈禱著不要射到自己,一邊拼命的朝前衝去。
大箭同樣帶起無數的血雨,但是顯然因為亂民的分散,這次的攻擊僅僅只是射殺了幾百人而已,效果大減。而亂民見此情景,對陳餘的話更信了幾分,士氣更盛,一時之間喊殺之聲響徹天空。
城牆上的秦軍士卒看到弩機效果大減不禁微微失望,但是仍然嚴陣以待。
大型連射弩機的重新上箭需要時間,而亂民衝殺速度很快就離城牆不足百步遠了。
城牆之上突然戰鼓雷鳴,隨即「嘣」一陣機括聲響,緊接著「嗡」一片黑色的箭雨從高空中帶著呼嘯直撲而下,是秦軍的小型弩弓了。
「啊」…「啊」
城牆之下頓時慘叫聲不絕於耳,成片的衝殺而來的亂民中箭倒地,卻又一時之間無法死去,躺在戰場上拼命的慘叫著,亂民衝殺的勢頭又是一滯。
秦軍的小型弩弓上弦很快,緊接著又是「嘣」一聲後「嗡」一聲響,又是一股箭雨鋪天蓋地而下。在第一陣箭雨下已經略有慌神的亂兵更是凌亂,已經有人掉頭朝後跑了。
「咚咚」「咚咚」「咚咚」三陣短而急促的鼓聲從亂兵大營中傳出。
原本已經有所潰散想要後退的亂民聽到這急促的三聲鼓響,猶豫了片刻之後,終於再次有人呼喊著帶頭衝了上來,有人帶頭,那麼剩下原本想要後退的人同樣喊殺著再次鼓起勇氣直奔城牆而來。
這是亂民出營之時陳餘定下的命令,三聲鼓響,死戰不退。除非鳴金,但有後退者,殺無赦,而且家屬充軍。所以亂民聽到鼓響才會再次不要命的衝殺上來。
此時亂兵已經臨近城牆,大型弩機已經無法射擊,牆上的秦軍兵卒就用弩弓和大弓拼命的射殺著蜂擁而來的亂民,偶爾有幾具雲梯貼上城牆之上,還不等亂民往上爬也馬上被牆上的秦軍直接掀翻了。
一個多時辰,亂民始終無法衝上城頭,每時每刻都有無數的亂民在牆上秦軍的弓弩下倒地斃命,但是因為陳餘一直沒有鳴金收兵,所有的亂民只能不停的衝殺,抱著僥倖想衝上城頭。
眼見最後一架雲梯也被秦軍掀翻倒地粉碎,陳餘終於讓人鳴金了。聽到鳴金聲亂民潮水般退去,牆上的秦軍士兵也無力的癱軟在地。
從離城牆五百步起,一直到城牆之下,成了屍山血海,箭只遍地,佈滿了無數亂民的屍體和沒死透仍在慘呼的傷兵,鮮血染紅了城牆下近五百步每一寸的土地。
濃郁的讓人做嘔的血腥味瀰漫在空氣中。
亂民始終沒有登上過城牆,武器都不全的亂民更不用提能給牆上秦軍造成殺傷的遠端武器了。但是亂民不顧生死的衝殺卻讓所有秦軍臉色都有點蒼白。
這完全是一場屠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