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左車剛剛收到了彭越、浜拓傳來的軍情。此刻再聯絡到蒙恬分兵往後,馬上猜到蒙恬是想先將孤懸在外的彭越五萬大軍消滅,解除後顧之憂之後再傾盡全力於自己決戰。
救還是不救彭越?這個問題讓李左車很糾結。
自己大軍眼下離蒙恬大軍還有三十里,而距彭越大軍至少還有四十里,救彭越就必須越過蒙恬大軍,蒙恬肯定不會坐視不理,眼睜睜的看著他前去救人。
那麼一場大戰勢必就會提前爆發,這跟李左車心中自己傾力一戰擊敗蒙恬的安排不符。而要救彭越等人,勢必只能用自己隱藏的一萬餘飛騎才能來得及。
如此一來,提前暴露了飛騎不說,更重要的是打草驚蛇,蒙恬看到自己能隱藏飛騎于軍中,難道不會行到自己還隱藏了別的奇兵?
以九原軍的強悍,如果發現不對,那麼蒙恬想要突圍還是可以做到的。
一旦蒙恬突圍出去,就算自己勝了,只要蒙恬還在,大秦的大軍還會源源不斷的北上。大軍易的,一將難求,尤其是蒙恬這樣的名將,蒙恬一死,對大秦將會是一個無比巨大的打擊。
機會只有一次!
但是不救,彭越那五萬大軍一定不可能抵擋的了大秦的數萬九原精兵。而自己一旦見死不救的話,一旦傳出去,今後誰還敢來投奔自己?誰還敢領兵出戰?
李左車第一次舉棋不定了。
蒙恬中軍和後軍並沒有離張武前軍只有不到十里的距離。錢亮領著兩萬騎兵不到盞茶的時間就趕到了。
錢亮到的時候,張武的兩萬前軍已經打退了彭越三次的衝鋒。彭越大營正門前故意留的寬不到十丈的通道上,密密麻麻堆積了不下千具的屍體,血流成河。
原本用來阻擋大秦騎兵的陷馬坑、絆馬索、銅荊棘鐵釘之類的東西,如今反而成了阻攔彭越等人突圍而出的第一道障礙,狹窄的營前通道成了他們自己的死亡之路。
正好方便了大秦弩弓的攢射。
彭越看到蒙恬領著中軍和後軍的數萬大軍好不停留的直奔鉅鹿而去,卻只留下兩萬餘人就想將自己五萬大軍圍死在這大營之中,頓時怒髮衝冠。
他不顧浜拓的反對,命令大軍出營三次,想要衝破張武前軍的攔阻。但是卻都被秦軍的勁弩給射了回來,沒有衝出來不說,還白白耗費了一千多兵卒。
此刻看到又有兩萬餘騎兵趕到,浜拓連忙勸阻道:「將軍,秦人弩箭兇猛,而我軍營前通道太過狹窄。此刻蒙恬再此分兵來此,顯然是要將我等盡殲於此。
蒙恬為當時名將,卻太過狂妄,戰時分兵,兩向交戰實在是愚蠢之至。且不說我軍營外之佈置,僅這山地崎嶇,秦人騎兵精銳,就已寸步難行。而其步卒僅有萬餘,如何破我軍大營?
蒙恬此次領軍最多不過十萬有餘,如今我軍所在已經有四萬餘人,而蒙恬中軍僅只不到六萬餘人。如何同相國大人之三十萬大軍相鬥?
以相國大人之能,只要我等拖住此地秦軍,蒙恬此次必兵敗而亡。我趙國大幸哉!」說到最後浜拓已經是喜不自勝。
這話說的彭越等人眉飛色舞,彷彿此刻蒙恬大軍已經是李左車盤中肉一般。
這邊彭越等人還在意,銀之中,那邊錢亮已經告訴了張武蒙恬的軍令,兩人簡單商量一下,然後三萬騎兵除了留下一萬騎兵帶著戰馬後撤到五百步之外的曠野之上外,其餘兩萬騎兵盡皆下馬轉為步卒。
九原騎兵雖然不能同隴西軍一樣上馬可騎戰,下馬可步戰,但是如今敵軍都在營中無法出來,根本不用短兵相接。而秦弩卻是大秦軍中裝備最為普遍的武器,無論是步卒還是騎兵都是人人會用。
更何況九原騎兵雖然不精步戰,但是卻不是不會步戰,更遑論只是對付這些衣甲不全的亂兵。
張武和錢亮的辦法很簡單,利用秦弩的遠超弓箭的射程,一步步清理掉彭越大營外的種種陷坑和阻攔,他們要生生的用三萬兵卒的強弩將彭越的五萬大軍盡皆射殺在大營中。
而一萬游弋在狂野上的騎兵則會是最後索命的死神。
彭越、浜拓等人開始見大秦騎兵盡皆下馬皆是不解,隨即秦軍後面的動作卻讓他們頓時臉色大變。
原本駐紮在彭越軍大營兩側的一萬步卒開始有條不紊的填平陷馬坑、砍斷絆馬索,撿起地上的荊棘、鐵釘之類的物事,下馬的兩萬秦軍騎兵,則緊跟其後掠陣,此刻尚不到弩箭射程。
此刻看到秦軍的動作,彭越等人就算再笨也知道秦軍是要做什麼了。
「快快,弓箭手給我射!」貓撲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