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日理萬機,若是無事,民女這就退下了。」蘇由似乎不想在面對這樣無言的場面,對著欠身一禮道。
看著蘇由拒自己於千里之外的冷漠。胡亥張張嘴。
「贏一,去將蘇,由姐姐送回蘇府。」胡亥在稱呼蘇由的時候停頓了一下之後,終於叫出了那個被自己叫了十餘年的四個字。
蘇由姐姐!
驀然再次聽到這四個字,似乎終於勾起了蘇由那藏在內心深處曾經有過的種種溫馨。漠然的眼神陡然泛起絲絲漣漪。
不待贏一進來請,蘇由已經轉身就走。似乎不願再面對那曾經的過往。那過往,曾經是她最為美好的記憶,如今卻是她痛苦的根源。
沒有什麼過不去,只是再也回不去。
書房內發生的一切,侍立在書房門口的贏一都聽的一清二楚。再聯絡到皇帝在聽聞蘇由到來時的異狀,四肢雖發達。頭腦卻不簡單的贏一很清楚皇帝同這蘇由之間定然有眾多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
只是,身在皇帝身邊。他很清楚哪些事情該知道,哪些事情就算知道也該當作不知道。所以看到蘇由疾步離去,贏一對著怔怔矗立的年輕皇帝微微躬身一禮,連忙大步趕了上去。
疾步而行的蘇由,此刻終於無法保持那一直在胡亥面前保持的冷漠,點點晶瑩的淚珠隨風灑落,濺落在地破碎成無數的碎片。
兩年孤身在外,嚐盡人間冷暖的她,如果沒有幾分本事,就憑她的美色早就被人搶去當壓寨夫人了。之所以她任由龍衛監視,所為也僅僅是為了那兩個孩童而已。
不管如何,她始終只是個女子。在這亂世中,美色沒有成為她的資本,反而成了她遭遇禍患的根源。
那兩個她懷胎十月生下來的骨肉。她不忍心他們繼續跟著自己在外顛沛流離、吃不飽穿不暖。甚至於終有一日會被人拋屍荒野。
畢竟,那不僅僅是她的骨肉,還是他的骨肉。
所以蘇由選擇任由龍衛監視自己,保護自己。老家人無數次的意欲掩護她逃離,都被蘇由拒絕。她要為了孩子回來。
雖然她永遠不會也不能告訴他這是她的骨肉。
他的身份如今已經不是那個無權無勢只得始皇帝寵愛的十八皇子了。他如今已經是皇帝陛下。而范家和蘇家都是老秦大族,如果一旦他同自己的事情傳揚開來。那麼,無論是范家還是蘇家亦或是他都將顏面盡失。
那個時候,為了保全家族的顏面,只有兩個結果。要麼是她死孩子跟著死,如此蘇家和范家都還是大秦的世家;要麼是他同蘇家和范家徹底撕破臉皮,然後顏面大損之下將蘇家和范家抄家滅族。
這兩種結果,第一種,蘇由知道他肯定不會讓自己死,那麼只能是蘇家和范家亡了。這不僅對她來說是一種災難,對整個大秦都是災難。
老秦世族,是大秦的根基所在。
皇帝卻淫人妻女,這是何等醜聞?
蘇由來了,又走了。胡亥同樣在心中思量著。不僅他不知道那兩個孩子是他的,就連他的前身同樣不知道。他更不知道蘇由從來沒有同範長健同過房。
他所想的只是,如何在不觸動任何人的情況下,給蘇由一個合理的名份。不為別的,只為完成前身執念消散後留給自己的那份遺憾和心傷。
……蘇家幼女、范家長媳帶著兩個範長健的血脈重新回到了咸陽,不到一天就傳遍了整個咸陽眾多的世家貴族。而且是被皇帝找回來的。
沒有人懷疑胡亥同蘇由的關係。畢竟,所有人都知道簡便當初的胡亥再如何昏聵,即便他下令將始皇帝所有的妃子都給始皇帝陪葬,卻唯獨留下了始皇帝最為寵愛的蘇妃。
小皇帝將蘇妃視為母后的事情,在整個咸陽的世家貴族中根本不是秘密。同樣,小皇帝因為從小一起長大的蘇由姐姐失蹤而大病一場也不是秘密。
不過在所有人眼中那僅僅是兄妹親情,而無關其他。唯一知道些許情況的蘇婉,顯然不會將這個秘密說出去,那將導致大秦朝中的另一場地震。
蘇由帶著范家嫡脈迴歸,而且是孿生男丁。無論是蘇家還是范家,都自然是喜氣洋洋。同時,范家長媳因為夫婿身亡而傷心欲絕避世不出的故事,悄然傳遍整個咸陽。無數的百姓都在為蘇由的深情而感動。
范家沒有懷疑蘇由那兩個孩子的身份,畢竟同蘇由回來的還有蘇家的老僕人。那可是從小看著蘇由長大的老人。雖然他只是個僕人,但是曾經服侍過三代家主的他,身份卻超然。
所有的傳言,自然一絲不漏的都由贏一稟報給了胡亥。
胡亥悵然。
人活一世,有些事,不得不做。貓撲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