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範長健身死,緊接著蘇由失蹤。蘇沫這兩年來一直活在內疚之中。如果當時他能夠堅定的拒絕範見,向始皇帝求情想來蘇由就不會年紀輕輕守寡,更不會吃如此多的苦。
蘇沫知道蘇由心中有人。雖然他不知道那個人是誰。事情很簡單,蘇由在嫁給範長健之前雖然範長健一直在追求她,但是蘇由從來不曾多範長健假以辭色。
如此就很簡單了,難道範長健的魅力如此之大?成親之前都沒有得到蘇由的心,成親之後能夠在短短的不到一兩個月的時間就讓蘇由死心塌地?甚至於為了她遁世?
「如果當日下臣能夠斗膽向始皇帝求情,蘇由定不會吃如此多苦。都是下臣害了她。逼著她嫁給範長健。」蘇沫眼中閃過濃濃的愧疚之色。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原本已經準備就此打住的胡亥沒有想到今天會從蘇沫口中聽到這番話。
「你是說蘇由姐姐當日並不想嫁給範長健?」胡亥陡然長身而起,目光灼灼的看著蘇沫急聲道。
雖然有些驚訝皇帝為什麼會有如此大的反應,但是蘇沫只以為皇帝在責怪自己,連忙道:「陛下恕罪。當日蘇由確實苦苦哀求老臣不要將她嫁給範長健,甚至於說她已經有了心上人。但是始皇帝詔令既下,老臣……老臣……」蘇沫說到這裡已經泣不成聲。
胡亥能夠理解他當時的心情。
一手掃滅六國的始皇帝,強勢之下何人敢說一個不字?
原來如此。胡亥呆立片刻,緩緩的坐回大椅之上。
「蘇愛卿起來吧。」過了片刻胡亥沉聲道,「父皇詔令既出,老愛卿不敢抗旨也是人之常情。此事既然過去,就不用再提了。朕今日前來是想見一見母后!」
母后!
剛剛起身的蘇沫聽到年輕皇帝的話語先是一愣,隨即不可置信的看著胡亥。
他自然知道如今這個天下能被年輕皇帝心甘情願稱為母后的人只有一個,那就是被他勒令回府禁足幽禁的蘇妃娘娘,蘇由的姐姐蘇婉。
從小皇帝登基到如今已經一年多了。當初小皇帝不顧眾多大臣的反對,罕見的強硬的將所有始皇帝的妃子盡皆送入始皇陵中陪葬,獨獨放過了曾經最為疼愛他的蘇妃娘娘。
但是也僅只於此而已。此後,那個在為始皇帝陪葬妃子的事情上強硬的甚至於有些蠻橫的小皇帝就再也沒有提起過那個曾經最為疼愛他的蘇妃娘娘。而那個小皇帝似乎也在陪葬之事上耗盡了所有的勇氣和智慧,變得昏聵、軟弱,終日沉迷於酒色。朝政逐漸被趙高這等奸佞把持。
今日,皇帝終於再次想起了那個曾經最為疼愛他的蘇妃娘娘嗎?
「怎麼?」胡亥看著呆愣愣的蘇沫,有點不悅的道。
「陛下恕罪!」蘇沫聽到皇帝不悅的話語,連忙躬身道。「老臣這就去將蘇妃娘娘請來大堂!」
「不用。你領朕前去就好!」胡亥打斷蘇沫的話,不由分說的起身先走了出去。蘇沫先是一呆,然後連忙屁顛屁顛的跟了上去,在胡亥身後引路。
蘇氏一族,作為老牌的老秦世家貴族,即便在最近數十年有點末落,但是底蘊依然不容小覷。這座巨宅就可見一般。
來回縈繞的迴廊不經意間就能讓人迷路。隨處可見的綠色夾雜著各色奇花異果掩映在亭臺樓榭之中。
隨著胡亥的前行,大批的龍衛緊張的在亭臺樓榭間翻轉跳躍著,不放過任何一個死角。伸手敏捷之際,如果不細看,根本不會發現如今胡亥周圍足足有近乎五十餘人的龍衛在跟著胡亥移動著。
這五十餘人形成一個龐大的包圍圈,密不透風的將年輕皇帝守護在中間。
跨過一個迴廊,出現在胡亥眼前的是一個巨大的湖泊。而在湖泊的中央則是一座三層高的黑色小樓突兀的出現在湖泊中央。
小樓坐落在湖泊中的一塊凸出的平地上。竹樓周圍的土地上佈滿了無數五顏六色的花朵,甚至於還有幾哇青菜和麥苗,還有幾隻小雞在悠閒的徜徉著。
翠綠如一塊巨大的美玉的湖泊,波瀾不驚。透過清澈的碧綠湖水,能夠清楚的看到無數紅色、白色的游魚在湖泊中自由的遊倘著。
「陛下,蘇妃娘娘就在湖中的竹樓之上。」蘇沫抹了一把頭上的汗水。
一路行來,身強力壯的胡亥大步前行,越走越快,蘇沫只能一路小跑著跟在胡亥屁股後面。只有到必要的轉彎時才敢小聲的提醒。
這不短的一路下來,年紀已經不小的蘇沫已經是累的氣喘吁吁。更主要的是,他能清楚的感覺到自己周圍有無數雙冰冷的目光在一眨不眨的盯著自己。他毫不懷疑,只要自己有一絲異動,怕是片刻自己就將身首異處。
胡亥點點頭,微微一揮手,剛剛準備率先進入竹樓的數十個龍衛,齊刷刷的現身,對著胡亥無聲的單膝一禮,然後敏捷的四散開來,將整個湖泊團團圍攏了起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