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這員將領的動作,「咯吱咯吱」的聲響頓時在城頭連成一片。
原本靜立在城頭仿若雕塑的九原軍兵卒紛紛拉開了手中強弩的弓弦,一隻只小巧的黑色弩箭在火把的映照下散發著森冷的光芒。
而這光芒所對之處,顯然正是城下那即將到來的數騎騎士。
九原軍麾下駐地,不是任何人都可以亂闖的。更何況這裡是九原城。即便是秦人也不能在深夜中隨便衝擊此等軍事要地。
「本將再說一次,城下何人?報上名來,如若再不回話,十息之後休怪我九原軍兵卒弩箭無眼。」
豹眼將領聽著城下愈來愈近的馬蹄聲,舉起一隻手掌,神情冰冷。
聽到這豹眼將領的話,城牆上的九原軍兵卒齊刷刷將手中的強弩帶著點角度微微舉起,只等豹眼將領的那隻手掌放下,那麼不管城下的誰,他們手中的弩箭都會立刻迸射而出,將來犯之人射殺當場。
城頭之上,數千九原軍兵卒毫不掩飾的殺氣隨著城頭陡然肅殺的氣氛鋪天蓋地的釋放開來。這些九原軍兵卒大多都參加過同野蠻的匈奴人的廝殺,每個人都至少斬殺了一名甚至數名匈奴人,數千兵卒身上的殺氣匯聚在一起,頓時讓城牆下的數名騎士又驚又怒。
身為龍衛的他們原本就是行走在黑暗之中,對殺氣可以說最為敏感。因為死在他們手中的叛國者不知道有多少。但是,此刻他們沒有想到九原軍兵卒身上會有如此恐怖的殺氣。
感受著這濃郁的殺氣,他們絲毫不懷疑如果自己等人再不停下答話的話,怕是十息一過自己等人就被這城牆上鋪天蓋地的弩箭所淹沒。
先前他們之所以不答話,而是因為他們在這一天還有半夜的時間裡整整賓士了近乎三百餘里,滴水未進。他們生怕自己等人開口就將洩掉一直憋在心中的那口氣而倒堤旎起。
但是如今,顯然已經不可能在一直衝到城牆下面了。
當先的一員騎士率先在城牆外一百五十步的地方止住了馬匹。緊接著跟在他身後的四騎快馬也紛紛停在他身後。如果這個時候有人能夠在他們身邊就會發現,隨著停下賓士,五名騎士包括他們胯下的戰馬緊接都是搖搖欲墜。似乎下一刻就將仆倒在地。
「大秦龍衛第十尉丁字三號,有緊急軍情需要經九原軍通道稟報給皇帝陛下。速度開門。」明顯中氣有些不足的領頭騎士,強自提高聲音接話道。
剩餘的四個騎士,聽到當先這員騎士的話不由自主的將馬背之上原本已經疲憊之極的身軀挺的筆直。
大秦龍衛,這是皇帝陛下賦予給他們的名字,同時也賦予了他們脫離黑暗自由行走在大秦廣袤土地之上的權力。每一個龍衛死士都牢記於心。
透過城牆上照射下的模糊火光,豹眼將領能夠清楚的看到五個黑影矗立在黑暗之中。
大秦龍衛,這個名字如今雖然還不能說整個大秦是人盡皆知,至少身為九原軍將領他是很是清楚的。畢竟,剛剛離開九原城不到兩天的蒙毅身邊就有十餘個大秦龍衛隨侍在身側。
如今,大秦朝野上下都知道,但凡將領領兵出征,身邊必然會出現龍衛的身影。不是沒有人懷疑過這是陛下在暗中監視或者說是在防備這些統兵大將,但是問心無愧之人卻顯然將這當成了皇帝陛下胡亥的厚恩。畢竟龍衛的強大和兇悍,大秦朝臣中沒有一個人能夠質疑。
伴隨著龍衛和黑冰臺在關中各地正式露面,龍衛和黑冰臺的兇名同樣讓所有人心悸。
為何關中各地的巨盜和遊戲突然少了那麼多?盡皆都是出自龍衛和黑冰臺之手。沒有一個巨盜團伙能夠逃過龍衛的狙殺和追擊。
不過,雖然對城下騎士口中的大秦龍衛忌憚不已,但是城牆上的豹眼將領並未放下他高高舉起的手臂。龍衛怎麼會突然在這個時候來到九原城?龍衛不是都護衛著蒙毅大人回返咸陽了嗎?
更為重要的是,蒙毅如今已經不在九原城中,而九原城的九原軍兵卒包括各級將領更是根本就不清楚蒙毅走了會是誰來統領九原軍抵抗隨時都可能南下的匈奴蠻夷。
總總事情,由不得城牆上這個豹眼將領大意。
「可有憑證?」
豹眼將領眼睛微微一縮,然後爆喝道。
「昂」
豹眼將領的話落,策馬立在黑衣大漢背後的一名騎士的戰馬陡然發出一聲慘嘶,口吐白沫的倒斃在地。馬背上北來已經疲憊之極的騎士也隨之摔落在地。
放入瘟疫,隨著第一批戰馬的倒斃,黑衣人背後又是接連兩聲戰馬悲鳴,齊齊累斃。馬背上原本身後敏捷的兩個黑衣人同第一個倒地的黑衣人一般,摔落在地沒了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