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袤的平原上,漆黑的夜空中,六支龐大的火龍正在草原上一追一逃。彼此的距離在一點點的縮短。
天上那女子柳眉般的細月,似乎知道接下來將要發生什麼事情,似乎害怕見到這即將灑滿整個大草原的血腥,召來一團薄薄的烏雲,將整個身體都埋在雲團之後,時隱時現,偷偷的打量著馬蹄聲轟鳴的大地。
最先接陣的是從雲中郡趕來的王乾那兩萬朱雀軍同朝著東方逃竄的匈奴騎兵,
無論是王乾也好,還是知道自己被發現而亡命逃竄的五萬匈奴騎兵也好,在陡然發現那遠方連綿不絕的火把的時候,都不知道對方到底是誰。
因為王乾是從雲中郡方向來的,而秦人顯然都只會出現在自己身後。那麼這從雲中方向趕來的一隻看似兩萬人的騎兵會不會偉大的匈奴單于昨日遣入秦人云中郡境內劫掠的自己人呢?
想明白這一點,所有的匈奴騎兵包括領著東路軍逃竄的匈奴左大當戶,也是心中歡喜不已。這個時候誰都知道,分兵三路的情況下,一旦被秦人追上,身邊的兵力越多,逃出生天的機會就越大。
興奮異常的匈奴騎兵,原本已經到了極限的速度在這興奮的影響下,盡然再次快了那麼三分。即便有些人不斷因為馬失前蹄而跌落馬下,生死不知,也已經沒有人再擔心再自怨自艾。
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們即將有援軍加入了。活命的機會更大了。
王乾同樣也不知道,這看到自己大軍出現反而調轉方向朝著自己這方殺奔而來的到底的秦軍還是匈奴人。因為兩者都有可能。
正是因為朱雀軍都知道碰到自己人的可能性以及撞上匈奴人的可能性都存在,所以在看到這股拼命的衝向自己而來的騎兵時,心中盡皆都存了一份小心。
不管是什麼人,總歸是賓士到現在,終於要找到組織了。
是自己人好,不是自己人那是最好。不是自己人就意味著軍功!軍功就意味著爵位,就意味著勳章。就意味著皇帝陛下的召見。
朱雀軍的速度也陡然加快!
在兩軍距離一里的時候,兩隻軍隊依然如離弦之箭般在快速的接近著。黑夜,給了雙方最大掩護,不僅遮掩了自己的視線,也遮擋了對方的視線。即便有火把,也是如此。
五百步的時候,朱雀軍兵卒率先發現了不對。
匈奴蠻夷的裝束太過異類或者說太過顯眼,羊皮坎肩在黑夜中也是異常的顯眼,更何況還是在有火把照耀的情況下。
發現是匈奴蠻夷,五百步的距離,兩支同樣都在亡命賓士的軍隊,在如雷的馬蹄轟鳴聲中,還是在黑夜。王乾已經來不及在下達任何命令,也無法下達任何命令。
此刻,只有一個字,衝,衝過去,鑿穿匈奴人的騎兵陣!
三百步的距離時,匈奴騎兵終於發現情況不對,因為對面那快速奔過來的騎兵,在這個距離盡然依然沒有絲毫停下來的打算,而且他們始終籠罩在一團黑暗中,即便是火把照耀下也只能看到黑乎乎的一片。
黑乎乎的一片?
「是秦人!」左大當戶猛然似乎想起了什麼,扯著嗓子亡命的淒厲嚎叫一聲。
如雷的馬蹄轟鳴聲中,這聲淒厲嚎叫如同大海中的一點浪花,沒有驚起任何的波瀾。即便是他身邊的人,也沒有聽清楚左大當戶在叫嚷些什麼,只是納悶原本高興異常的左大當戶大人怎麼突然一副見鬼了的驚恐表情。
兩百步的時候,終於最前面的匈奴騎兵發現不對了。黑色,那不是秦人鎧甲的顏色嗎?
一切已經晚了!
戰鬥,毫無徵兆的爆發!
熟悉而恐怖的嗡鳴聲,在所有發現賓士而來的是秦人騎兵的匈奴蠻夷耳中如勾魂之音般響起。忽明忽暗的火把映照下,密密麻麻的黑色弩箭閃爍著懾人的寒芒如同幽靈般陡然出現在匈奴騎兵頭頂上,帶著尖利之極的呼嘯聲,狠狠撲了下來。貓撲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