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靈渠看到這幾艘樓船,章邯心中就會湧現太多的感嘆,於此同時對趙佗和子嬰的怨念就是止不住的飆升。
靈渠的開鑿,對大秦平定嶺南之地有著無比重要的作用。因為通過靈渠,樓船無論是從巴蜀兩郡還是從咸陽,都能相對快速的抵達南海。
我們來看看靈渠修築之後,大秦水師南下南海的行軍路線。
大秦樓船從咸陽出發,沿漢水(漢江),順流南下,至夏口(後世武漢,漢水入長江之處),由夏口,沿長江溯流西南而上,至長沙郡洞庭湖,從洞庭湖(湘江入湖之處),沿湘江溯流南上,沿湘江,至靈渠。
由靈渠,順流西向,進入大溶江(流向由北向南);順流向南,進入灕江江段,直入桂江江段,至桂林郡治布山(後世廣西桂平)以及中留縣(後世廣西武宣縣)。從布山,若向東,則進入南海西江江段,至珠江(舊稱粵江),入海口在南海郡治番禹;若溯流,則可西向,進入象郡腹地直抵郡治臨塵。
不僅時間上大大縮短,而且除某些特定的江段外,基本上都是順流。若不是樓船築造一時半會難以完成,而且南下平亂所需樓船自然不是一個小數目,再加上楚地項梁橫亙在中央,胡亥怎麼都不會讓數十萬大軍跋山涉水千里迢迢走陸路。
當然,走陸路也有一點好處,那就是可以像推土機一樣將一干叛逆掃蕩乾淨。順帶做好大秦南部疆域的地理地圖。這同樣也是一個難得的機會。
有了這份詳細的地圖,胡亥就能找出那些地方曾經是後世的大城市,可以有針對性的進行開發和移民。
審問俘虜,得知子嬰和趙佗似乎到如今還沒有收到一點秦軍大舉前來的訊息,這對章邯來說無疑是一個很好的訊息。
近一個月的折磨,終於能夠喘口氣,章邯大軍在靈渠邊休整了三天。十月初六,士氣和兵卒精神狀態都已經達到頂點的十五萬虎賁軍離開靈渠繼續南行。靈渠附近留下了一千餘人的兵卒駐守。畢竟,若是子嬰狗急跳牆,派人把靈渠破壞了,那對大秦的損失可是不能以錢糧來計算的了。
至於桂林郡境內的兩座城池,章邯到沒放在心上。畢竟只要砍掉根基,將南海平定,這兩座城池只是小菜一碟而已。也許甚至都不用大軍前往,就已經主動歸降了。
……
大秦二世元年十月二十五日,在海上飄飄蕩蕩了近月餘的趙剛終於從會稽再次回到了南海郡治番禺的漁港之中。
看著遠處朦朧的黛色陸地,數十艘樓船上陡然發出一片歡呼聲,即便是一向冷著面孔的趙剛,此刻臉上也是帶上了那麼一絲的笑意。
「趙大人,可是到了?」敞開的船艙裡,突然傳出一個虛弱的男音,隨著這話音,幾道腳步聲響起。片刻功夫,三道人影出現在船艙門口。
兩個穿皂衣的家僕模樣打扮的人攙扶著一個一身青袍骨瘦如柴的年輕人。
這年輕人,不是當初放棄了項羽獨自跑路的張良是誰?
只是此刻的張良,怕是即便項梁在,如果不仔細看也會認不出來。
原本飽滿圓潤的俊臉,此刻已經完全塌陷下去,使得兩個顴骨高高凸起,是的兩個原本就浮腫和有些凹陷的眼眶更是格外明顯,如同人形骷髏。一向挺的筆直的脊背此刻佝僂,走上幾步就要喘上半天,想來如果不是有身邊兩個家僕攙扶,此刻的張良連站都站立不起來。
張良整個人看起來就像大病一場了一般。
不過也確實可以稱得上大病一場了。從張良在會稽登上趙剛樓船的那一刻開始,從小到大一直生活在中原之地的張良,第一次品嚐到了坐船的滋味。
暈船,嘔吐,海鮮,再吐,吐無可吐,再吐,張良甚至都懷疑自己是不是將自己的五臟六腑都整個吐了出來。而這一折磨,就是月餘之久。如果不是跳下去肯定沒命,太過不甘心,張良怕是早就寧願跳入海中自我瞭解了。
所以,此刻在船艙內靜養的張良聽到周圍樓船發出的動靜,馬上就迫不及待的奔了出來。他真的一刻都不想在這樓船上呆下去了,如果可以重來一次,張良定然不會選擇跟隨趙剛來到南海,而是選擇在會稽等死,或者隨便找個地方躲上那麼一輩子。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