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章邯站立之處還有三十餘步,隨著當先領頭的騎士揮手,在他身後的十餘騎騎士齊齊勒住戰馬。
在龍玄的注視下,那名領頭的騎士下馬走了兩步之後,回頭看到跟在身邊的騎兵似乎說了些什麼,那些明顯是護衛的騎兵就停下腳步,遠遠走開沒有再接近。
章邯擺擺手,龍玄同十名龍衛府死士也齊齊退出三十步開外。章邯雖然是少府卿,但是他的武技同樣極為出色。至少面對趙佗足夠堅持到龍玄等人趕到。
距離章邯十餘步,趙佗就深深一揖到地道:「末將趙佗見過將軍!」
無論資歷還是軍功政績,章邯都當得起趙佗這一禮,更何況兩人在材士營的時候亦師亦友的關係。
「趙將軍如今貴為左丞相、南海侯,章邯豈敢!」
章邯看著趙佗的眼神微微有些複雜,原本恨極了的趙佗的心,在看到趙佗剛過而立之年就已顯得蒼老憔悴的面容的時候,不禁微微有些失神。
記得上一次他離開咸陽的時候,他還是風華正茂的年輕俊彥。
心中雖然感嘆萬千,但是章邯嘴上卻沒有絲毫留情,而且說著豈敢的章邯身子也沒有絲毫躲開的意思。
趙佗對於章邯的譏諷,沒有任何的表示。他知道,今天章邯邀請自己來這裡相會,決意不會僅僅是為了極風自己幾句。
對於章邯,趙佗心中還是心存感激的。
扶蘇發現了他,始皇帝造就了他,章邯和任囂兩人,卻都是曾經幫助指點過他。
看著趙佗微帶些苦澀的笑容,章邯長嘆一聲抱拳對天道:「趙將軍,禍起蕭牆,你可對得起始皇陛下恩寵?二世陛下乃陛下遺詔之囑,你是想做我大秦千古罪人嗎?始皇陛下在天之靈,可還看著我等呀!」
趙佗聽到章邯的話,身子一震,眼露覆雜之色,
「胡亥何德何能,陛下怎會……」
「住口!」章邯陡然厲聲喝道。
這聲厲喝,頓時讓跟隨趙佗前來的十餘騎騎兵以及龍玄等人齊齊一驚。看到兩人並沒有動手的跡象,才又退回去。只是兩方人馬都緊緊盯著中心位置的章邯和趙佗,只要情形一有不對,馬上就能殺將過來。
「趙將軍,你身居南海遠離中原,這一次本將就不當作沒有聽到,若是趙將軍再對當今二世陛下出言不敬,本將寧背天下萬民悠悠之口,也要將爾立時斬於刀下!」
章邯緊緊盯著趙佗,一字一頓的道。
趙佗認識章邯不是一年兩年,對章邯的秉性極為了解,自然知道他所言非虛。同樣,趙佗也很清楚,章邯不可能是高官厚祿所收買的,因為從他剛剛的話中可以聽出,章邯對當今的二世皇帝胡亥是從心底中尊崇。
……
這一場發生在章邯和趙佗兩人之間的交流,直到太陽西斜才結束,章邯和趙佗兩人喝完三杯酒,各自回到大營。沒有人知道章邯同趙佗說了些什麼,這也引起了後面眾多的史學家對今天這番本不應該出現在兩個敵對大將身上的會面的猜測。
大秦二世元年十一月十四日清晨,在南秦南海侯趙佗的命令下,湟溪關守軍開啟湟溪關城門,章邯麾下十餘萬虎賁軍沒有損失一兵一卒進入湟溪關。
進入湟溪關的虎賁軍同南秦軍合兵一處,在駐紮在湟溪關後的二十餘萬南越蠻夷沒有反應過來之前,完成了對南越蠻夷的重重包圍。
面對近二十萬裝備精良的秦軍,南越蠻夷大多數選擇了投降,妄圖反抗的南越蠻夷盡皆被斬殺當場。
輕取湟溪關之後,趙佗連續下達了三道命令,命令包括橫浦關、誆浦關、石門要塞的南秦守將,齊齊開啟城門,向南下的秦軍投降。
做完這一切之後,原本歷史上開發嶺南的第一人,建立了南越王朝、被尊稱為南越武帝的趙佗橫劍自刎在湟溪關二十餘萬的秦軍陣前,享年三十一歲。
對於趙佗的死,章邯知道,但是沒有阻止。而因為趙佗在自刎前已經將所有的事情交代完畢,南秦兵卒雖然對趙佗的身死心中悲痛,但是卻沒有產生騷亂,很多兵卒甚至都情不自禁的鬆了一口氣。
沒有人想同自己的族人廝殺!
畢竟,來的是大秦軍隊,是老秦部族的人,而且還是皇帝御駕親征的前鋒。再過旬月,大秦二世皇帝陛下就將親臨南海。不管從哪裡來講,這些兵卒其實都沒有自主權,不過不管如何,他們效忠的物件始終都是贏氏一族。
湟溪關破,石門要塞城門大開,章邯大軍前往番禺的最後一道障礙已經全部清除。
在收斂趙佗的屍首之後,章邯留下一萬虎賁軍駐守湟溪關、八萬重新歸附的南秦軍看守關押在湟溪關外的二十餘萬南越蠻夷俘虜之後,領著十萬大軍直奔番禺而去。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