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二世元年十二月初十。
大秦都城咸陽。
渭水道,從咸陽出發,沿渭水峽谷北岸西進,直抵隴西郡治臨洮。
老秦故土從北到南劃作了九原郡、上郡、北地郡、隴西郡、內史郡、漢中郡、巴郡、蜀郡,共計八郡。然從道路修築而言,內史郡因是帝都京畿之所在,所以也是所有大道的出發點與歸宿點。
是故,內史郡官道是打通關中與老秦本土各郡,也同時兼通天下的主要大道,但不包括馳道、直道兩大最高等級,共計十二條,而渭水道正是這十二條官道之一。
早在十數日前,南越平定的訊息已經在咸陽開始傳開,並用讓人意想不到的速度傳播著,到今天為止,不僅關中各郡已經盡皆知道趙佗自刎身亡、子嬰出海逃離大秦的事情,就連山東等地也已經盡皆傳遍。
龍衛府和黑冰臺快捷的通訊渠道,已經開始展露他強大的威力。
關中老秦百姓的振奮自不用多言。而大規模的削減賦稅和勞役以及陣亡秦軍兵卒的撫卹陸續到位,關中百姓的風氣和麵貌到今天已然是煥然一新,每個人都憧憬著未來更好的生活。
從尚坊開始強制推行金銅錢開始到如今,已經足足過去了數個月之久,大秦制錢開始廣泛的流通在關中各郡,已經成為關中八郡百姓手中的主流貨幣,原本還能在市面流通的布幣以及其餘六國制錢已經絕跡。遠離關中的山東等地,也開始流通大秦制錢,開始取代原本流通在市面上的混亂幣種。
貨幣的真正統一,極大的促進了關中各郡的商業活動。渭水道作為連線大秦邊郡隴西的官道,遊商更是多如過江之鯽,絡繹不絕。
只是今天,原本行走在渭水道上行色匆匆的遊商們顯然有些沸騰。
一溜長長的馬車從渭水道隴西方向朝著咸陽開來。馬車後面則是用繩索一個接一個綁在一起的人。被馬車牽著踉踉蹌蹌跟隨馬車前行。
這些被綁在馬車後的人,有男人有女人,同樣也有老弱孩童,不過無論男女大多都是體格高大,一眼就可以看出同秦人有著極為明顯的區別。
很多經常在隴西和九原、咸陽之間往來的遊商一眼就能看出,這些被綁在馬車後的有羌人也有月氏人,甚至還有些明顯是匈奴蠻夷打扮的匈奴人。
只是,如今原本縱橫草原經常騷擾大秦邊境的這些蠻夷部落,如今卻都被綁在一起,成為了待宰的羔羊。足足近四五萬人之多。
一騎騎穿著皮甲的秦人騎士,雖然臉上盡皆都佈滿了風沙留下的痕跡甚至很多人還受著傷,但是人人臉上都帶著難以抑制的笑容,歡快的催動著**戰馬在長長的隊伍中前前後後跑來跑去。
真正引人注目的是在這長長的一溜人後面,被大群騎士看管著的無數匹駿馬。這些馬匹同大秦境內的眾多馬場中的戰馬都不同,顯然不可能是大秦馬場中出產的駿馬。
看著一路跟隨越聚越多卻始終不敢上前搭話的大秦遊商門,龍十八催動**戰馬趕上前方的荊雲低聲道:「荊兄,贏五大人到了,此刻就下榻在前方的驛館之中。」
這些人和馬,就是三個月前出關跨過隴西邊境進入羌族和月氏人領地中劫掠的荊雲等人的收穫了。
近四個月的時間,荊雲領著第一批出關劫掠的大秦遊俠們,終於回到大秦回到咸陽了。
只是離開咸陽前近四千餘人的劫掠隊伍,到此時能跟著一起回來的不足半數。收穫巨大,損失同樣巨大。不過可以想像的是,不管是死去的人,還是活著的人,都能從這次劫掠中獲得難以想象的財富。
因為荊雲這些大秦劫掠者們從羌人和月氏部落中得到的不僅僅是這數萬的人口以及無數的馬匹,還有數之不盡的牛羊皮毛、珍珠寶石和黃金。
當然,這些黃金寶石和牛羊皮毛,不是這些遊商門可以看到的。
兩千人看守數萬人還有數萬匹戰馬行程千里,顯然不可能。
搶劫是一個高風險的活,無論是在如今的先秦還是後世。尤其是深入敵人領地內進行搶劫,那更是一個腦袋掛在褲腰帶上的活。所以,胡亥在離開咸陽前,就已經命龍衛府同隴西軍打過招呼,一旦荊雲他們搶劫回來損失過大,隴西軍可以出手幫忙,將這些名義上屬於關中世家貴族的財富護送到咸陽。
當然,隴西軍不能穿上秦軍制式的鎧甲。
隴西軍幫關中第一批劫掠的世家貴族運送這些劫掠回來的財富,自然不可能是免費的。糧食和戰馬都有關中世家貴族供給,畢竟秦軍專用的戰馬都打有特殊的標記,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來。而在運送完畢之後,關中世家貴族還要給隴西軍一份可觀的報酬。至於隴西軍兵卒騎乘的馬匹,在到達咸陽之後,也自然會跟隨回返隴西的隴西軍兵卒一道回返隴西。
隴西軍所得的報酬,自然是充入國庫。用來改善隴西邊軍的裝備和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