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車轔轔,遠別我邦。
黑髮老去,烈士相將。
西望關山,念我故鄉。
長谷如函,大河蒼蒼。
君子去也,我多彷徨。
關山家園,與子共襄。
……」
不知道誰帶頭,不知道誰最開始吟唱,這首數百年來每一次老秦部族出征亦或是歸來時都會吟唱的老秦歌謠,在咸陽宮廣場上方匯聚,最終成為這天地間唯一的音符!
胡亥站在高高的咸陽宮正殿高臺上,耳中聽著蒼涼而古樸的秦謠,看著一列列懷抱陶罐魚貫而行進入大秦英烈塔中秦軍兵卒,恍惚間有些失神。
在昨天之前,他根本不知道在這近七個月的大戰中,五大軍團還有九原軍統共損失了多少人。他對數字其實一向不太**。
直到此刻,看著一個個漆黑的小小的陶罐被送入大秦英烈塔中,胡亥才知道,在這七個月的時間內,有多少大秦兒郎因為他的一個命令而奮勇衝鋒,最終戰死沙場。
數字,如果僅僅只是存在紙面上,你永遠感覺不到它分量的沉重。
七個月的時間,五大軍團包括虎賁軍、白虎軍、青龍軍、朱雀軍、玄武軍,還有九原軍在內,大秦統共陣亡了八萬九千六百一十二人。
這其中,九原軍因為同冒頓的一戰,陣亡人數最多,陣亡兵卒接近五萬人。剩餘的五萬多人都是屬於五大軍團中陣亡的兵卒。這其中虎賁軍又佔了一半!
看著這一個個似乎根本放不完的陶罐,胡亥知道,每一個陶罐都代表著一個陣亡的兵卒。他們中很多人的生命才剛剛開始,就已經結束。他們中的很多人,甚至都沒有來得及行孝,就已經離去。
這每一個陶罐,都代表著一個白髮人送黑髮人的慘劇在大秦境內發生!
而這些陶罐只是陣亡失去生命的兵卒。傷殘的兵卒,不出意料應該至少是這個數字的一倍甚至更多。
「陛下!」
王巖略帶著尖細的低低聲音,陡然將失神的胡亥驚醒。
胡亥抬眼望間,長長的玉階上,數百的大秦各級官吏正抬頭仰望著自己,敬畏的眼神中帶著疑惑。
巨大的咸陽宮廣場上,刀槍如林,人頭洶湧,卻鴉雀無聲。
無數道帶著各種意味的眼神都在注視著自己。
七個月的時間,跋涉數萬裡,胡亥比先前清瘦了許多,也黑了許多。但是,脊背也比先前更加挺拔。身上的威勢也更加重了。
顯然,在這等場合下,對皇帝走神,一眾大臣都顯得有些迷茫。
「秦風!!」
胡亥陡然振臂高撥出聲!
短暫的沉寂!
「秦風!」
「秦風!」
「秦風!」
……
安靜的咸陽城中,陡然迸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怒吼,一遍又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