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稟師尊,弟子修過自省的功課,本以為心性水屬,但後來有覺得不全像。」
「你那性子,年少浮躁,水屬只是表相而已,金屬才是潛性。問卦曰水中金,又叫海中金。好比一鏡平湖,表面溫吞善順,可水下藏著一柄出鞘利劍,剛直鋒銳,水滿溢則鋒芒不顯,若水面為風波鼓盪,則劍出傷人。」
「原來我竟是金屬心性。」俞和喃喃道,「可我倒沒發覺金炁與我分外親近?」
「痴兒!心性五行與肉身五行並無實際的關聯,念性、命數只說只說五行義理,與元炁吞吐之事有何牽掛?」
俞和臉上一紅,知道自己混淆了基礎的道理,連忙作揖告辭:「謝師尊教誨,弟子這就去論劍殿修補功課。」
雲峰真人哪兒不知道俞和的心思,笑罵道:「什麼修補功課,休找些託辭,自去尋金屬劍經研習吧,水屬劍法你也可練!」
俞和點點頭,撒腿就衝去了論劍殿。
「鳴劍師弟,你觀此子如何?」
「有大機緣,一身真元修為之深厚,我也看不通徹,只怕是得了什麼外物之助。好一個水中金,若無風波倒是良才,只是倘若遭逢了變故,一切難料。」
雲峰真人聽了鳴劍真人的話,點點頭,也沒言語。
劍器本就是銳金之屬,若無一絲金銳之氣,劍道也難大成,所以這論劍殿所藏的劍法之中,倒是劍性屬金的為最多。
要說表水裡金,倒也好找,由雨勢推衍而來的諸般快劍法,都是此類上選。
俞和知道自己不可再冒進貪功,若挑一本絕頂劍譜去修,只怕以眼下劍術造詣,根本難以修成,只能找那淺顯的劍法研習。
說到雨勢演化而成的劍法,他便立時回想起春分試劍時,南啟真人所使的一招劍術,那一劍揮出,幻出百重劍影,如山間急雨似的籠罩下來,根本不知從何招架,只一瞬間,就在俞和衣襟袍袖上,割出七八道劍痕,那還是南啟真人刻意留手之故,否則以南啟真人的劍術修為,長劍一幻就是萬千劍影當頭灑下,立時骨肉成泥。
這招劍法俞和倒曾翻閱過,乃是一門名喚「落雨劍」基礎仙劍法其中的一招。俞和手裡,此刻便握著這本「落雨劍」的劍譜,凝神細讀。
這「落雨劍」是羅霄劍門十一代宿老元辛真人中年所著,他觀一年中諸般雨勢,糅合快劍之意,演化出六式劍招。分為「時雨式」、「霧雨式」、「陰雨式」「暴雨式」、「雷雨式」和「雪雨勢」。六式漸次艱深,講究分化劍光為雨,快劍破敵。
而南啟真人那一劍,就是「暴雨式」,只不過南啟真人那次試劍,對俞和才使出了這劍招十分之一的威勢而已。
僅僅是基礎劍術,在前輩高手中,已經是勢不可當,俞和心中又徒增了好一番喟嘆。
找執掃弟子要了筆墨宣紙,俞和將一本劍譜仔細抄寫了一冊,比對無誤,這才收進懷裡,打算回東峰再細細研讀習練。
剛走出藏經院,迴廊一轉,迎面正遇上宗華真人,俞和慌忙躬身施禮:「宗華掌院師伯安好!」
宗華真人見了俞和,臉上帶笑,伸手拍拍俞和的肩膀:「俞和,此番正好遇見你,我本就是來尋你有事。」
俞和聞言一愣,連忙應道:「師伯有法旨,何須親來,傳弟子過去清微院聽命就好。」
「此事重大,我聽說雲峰師弟正在講法,不便打擾,於是就自來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