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和,過來同各位前輩見禮!」鑑鋒真人對俞和遙遙一點頭。
俞和領命,連忙整理衣衫袍袖,躬身快步上前。
鑑鋒真人坐在條案前,也不起身,指著俞和對諸老道:「我門中的後進弟子俞和,小子頗有些靈氣,我帶在身邊見見世面。」
轉過來先介紹了主人家,便是供奉閣的五位大供奉,其中坤鬆散人李寅知俞和早已認識,原來他卻排在五人末位,前面依次是張、王、劉、許四位老者。
俞和一一執弟子禮拜見了,張老笑吟吟的給俞和倒了碗茶,俞和低頭一看,只見那玉碗中是一汪濃得化不開碧綠茶湯,香氣撲面,讓人有種想要一口囫圇吞下肚裡的衝動。俞和用雙手捧了,向諸位前輩一致意,他不懂飲茶,就好似飲酒般的,仰頭一口喝乾。
一注滾燙的茶湯落進腹中,濃郁的馨香在肚裡一旋,竟從周身毛孔散出。俞和只覺得一身皮肉間的穢氣被茶香所化,一股腦兒從毛孔中排遣了出來,通身清透舒泰。
俞和小心的放下茶碗,那邊張老卻是長嘆一聲:「又一個牛嚼牡丹!」
鑑鋒真人嘿嘿一笑,指著那個玄衣道人:「這是從崆峒遠道而來的圓圓子師伯。」
「不遠,不遠,以後我常來!」圓圓子老道咧嘴一笑,眼睛兀自緊盯著張老手中的茶壺,只對俞和略歪了歪頭,俞和趕緊作揖回禮。
「這位是通辰道宗的東陽掌門。」鑑鋒真人指著他右手邊端坐的一位青袍老道。
「參見東陽掌門。」
「俞和,我那年生徒兒倒是與我說起過你,你很不錯!」東陽真人深看了一眼俞和,點了點頭,語氣中倒也聽不出喜怒。
「聽說你救了謝年生那小子一命,可人家通辰道宗倒不怎麼領情。」坐在東陽真人後面一位霓裳女修,忽嫋嫋的頂了東陽真人一句。東陽真人臉上一白,卻自顧端起茶碗吞嚥茶水,也不接話。
鑑鋒真人聞言眉毛一挑,對俞和道:「那位是寒碧鋒玉露苑的若曦大師。」
俞和趕忙過去作揖,這女修看起來也就三十歲左右的容貌,眉似青黛,鳳眼如星,高挽著雲髻,樣子端莊秀美,一身杏黃色的霓裳飄飄如仙。見俞和過來行禮,她抿嘴一笑:「莫要誤會了,我可不是幫你伸冤,那謝年生小子想同我的寶貝徒兒結個道侶,我自要留意與他。」
「小子不敢,謝師兄與在下雖只數日之交,但卻共過生死,他為人是極好的。」
「極好不極好,倒也不是你說了算。」
這若曦仙子臉上雖笑盈盈的,卻又生生頂了俞和一句,鬧得俞和漲紅了臉,訕訕退下。
若曦仙子邊上,還坐著一位方臉短髮的高大老道和一位白眉灰衣的老僧,鑑鋒真人介紹是丹崖派掌門洪真人和雲居山寶珠禪寺的住持永貞大師,都是一派掌門之尊,俞和自是一一過去作揖拜見。
直到露臺上的諸位前輩全拜會了一遍,鑑鋒真人對俞和擺擺手道:「你去側廳候命吧,那邊是眾位前輩的隨侍弟子歇息之處,個個都是驚採絕豔的人物,你要好生交道一番。」
「遵命。」俞和恭聲應諾,又對臺上諸老施了一禮,輕退步下了露臺,自有道童在一旁引路。
剛走下臺階,便看見露臺前面的空地上,忽有五彩仙光綻放,又有絲竹仙樂響起,十餘個身裹雲錦的女修,自湖對岸踏雲而來,有的手中執著金銀鈴鐺,有的懷裡抱著玉石琵琶,還有的橫吹竹笛。這些女修落到露臺前,輕移蓮步,以手中樂器邊奏邊舞,身姿曼妙,錦裳飄搖。
俞和不敢回頭多看,緊跟著引路的童子下了露臺。轉過前殿,便是側廳。這側廳一樣是暖玉砌成,只比那露臺稍矮,也有許多條案擺著,有十餘人身著各色衣袍,正坐著飲茶。
從側廳看去,也能將那十里平湖水面盡收眼底,依稀還能望見那十餘位女修在露臺前翩然起舞。
「好好的仙家洞天,不做清修,卻搞得如此浮華,還奏這靡靡之音,作那妍媚之舞,成什麼樣子!」
俞和一腳剛踏進側廳,就聽見有人將茶碗重重的擱在條案上,低聲斥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