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千容舉袖掩唇,將一杯酒喝了。她臉頰上也帶著一抹紅暈,更趁得容顏嬌媚欲滴,一杯酒喝下,眼波一轉,看著俞和。
俞和被她這一眼看得背脊酥麻,也不知道說什麼才好,只有些慌張的將酒喝了。
身子剛坐下,便看見衛宣掃過來了個冷冰冰的眼神,俞和眉毛一挑,只當渾沒察覺。
晚宴吃到了差不多一個時辰,通辰道宗的三人起身端杯去了主桌。坐在坤桌的華平江看通辰道宗的弟子一動,也端杯離席,站到他家掌門洪道人身後。俞和看了看鑑鋒真人,鑑鋒真人輕輕一咳,俞和連忙端杯而起,站到了鑑鋒真人身後。
東陽真人看身後弟子眾多,率先舉杯,敬完五位大供奉,接下來第一個先敬的便是鑑鋒真人。
「衛宣、年生、博風,快快隨我敬羅霄劍門的鑑鋒掌教。」
「東陽兄,還是你門中人才濟濟,令人好生羨慕!」
「鑑鋒兄你這話哪裡說來,區區劣徒,哪及得上你家俞和師侄驚採絕豔。」東陽真人一擺手,轉頭對衛宣道:「衛宣師弟,方才可與俞師侄好生交道了?」
衛宣那一身傲氣收斂得乾乾淨淨,低頭踏上一步,雙手捧起酒杯,先對鑑鋒真人施一禮。恭聲道:「俞和師侄實是我揚州青年才俊之中的翹楚,更與年生師侄有舊,方才在側廳與俞和師侄煮茶論道,俞和師侄當真學富五車,於劍道之說直指精髓,師弟我是極為佩服的。」
鑑鋒真人聽了衛宣一番話,哈哈大笑:「衛宣師弟言過了,末進小子,哪來什麼道理可論,你還要替我多多教誨俞和才是!」
這邊對答盡歡,可俞和站在鑑鋒真人身後,只愣愣的看著自己的靴面,他甚至懷疑自己飲多了酒,耳朵已經不大靈光。這衛宣當了鑑鋒真人的面,便搖身一變,滿嘴說得這都是什麼?他在側廳中,一見面就給自己下了道暗招不說,兩人什麼時候煮茶論道了?
可前面鑑鋒真人拿酒盞同東陽真人幾人一一碰過,俞和也只好舉起酒杯,與通辰道宗的四人一一碰杯,兩位掌門大笑聲中,一齊喝盡。
衛宣甚至在親熱的湊過來,拍了拍俞和的肩膀,倒好似真個交情莫逆一樣。
俞和眨眨眼睛,一時間有點反映不過來。
另一邊丹崖派的洪老道也敬完了五位大供奉,東陽真人帶著三人迎過去邀酒。這次更是驚人,那衛宣和華江平在側廳水火不容,差點就到動起手來,可到了這裡,兩人互攬著對手的肩頭,那股親熱勁兒,簡直像是對生死之交的兄弟,久別重逢一般。
兩邊又是一陣相互吹捧,喝了酒。洪老道一轉身,帶著華平江朝鑑鋒真人走來。
俞和盯著華平江,倒要看他如何去演,果然洪老道和鑑鋒真人甫一搭話,華平江就漲紅了臉,指著俞和粗聲道:「俞兄弟是條漢子,沒說的,有本事,有學識,好人品,我是交定了他這個兄弟!」
說著拿來兩個大海碗,倒滿了酒,將其中一碗遞到俞和手裡。
「俞和兄弟,話不須多說,你我都是個直爽的性子,幹了!」華平江豪邁的一仰脖,喉頭上下**,咕咚咕咚的將一大碗酒喝得涓滴不剩。
俞和瞪圓了眼睛,可洪老道和鑑鋒真人都看著他,只好硬起頭皮,學華平江那樣子,把整碗酒一口氣喝乾。
當下只覺得有堆燒紅的柴火被硬塞了進了肚中,從咽喉到胃腸,全都火辣辣的。喝完想開口也說句場面話,可一股烈酒翻湧上來,嗆得俞和悶咳了好幾下。
華平江張開雙臂,給了俞和一個熊抱,便跟在洪老道身後走了。
鑑鋒真人看了一眼俞和,也沒說話,自回座品菜。俞和一腳深一腳淺的,搖晃著走回了乾桌,攤在椅子上,只覺得頭頂有數不清的靈燈在漫空飛旋。
常慧和尚看了看俞和,嘿嘿一笑,搖頭不語。
只有桌對面的薛千容和向綾,看著俞和這幅狼狽模樣,竊竊私語,暗暗投來關切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