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風子大師劍術驚神,只可惜當年被青谷妖魔所困,左肩留下暗傷難愈,不知現在可曾大好了?
「華翔師叔卻記錯了,松風師伯傷在左腿,幸好師門藏有炎帝斷續湯,得以正骨活脈,現在已然大好了。」雲峰真人給華翔真人又斟上了一碗。
華翔真人點頭一笑:「久遠之事,也記不大清,唯有這春谷寒葉的滋味,卻忘不掉。」
「師叔喜愛此茶,便多飲幾杯吧。」
「水土旺木氣,以地脈元水來泡春谷寒葉茶,實在妙絕,不過這一碗茶可當真貴的緊!」華翔真人把茶碗湊下鼻尖下,細細品著那香氣,「聽說廣芸大家以半斤金線藻換了師侄十斤地脈元水,把她喜得合不攏嘴。」
「何談交換?廣芸大家亦是痴茶之雅人,師侄既然有求於他,自然要投其所好。」
「好一個投其所好!十斤地脈元水作見面禮,可稍嫌貴重了些。更何況這水現在被廣芸視作珍寶,老道士想討她一口茶喝,卻被她直接逐出了恆鼎園。雲峰師侄這番手段實在妙極,老道佩服。」
雲峰真人嘿嘿一笑,只是飲茶不語。
華翔真人從袖中取出一隻小小的銀瓶,放到茶桌上:「聽廣芸說,雲峰師侄留下十斤地脈元水,只帶走了半斤金線藻,想必是為了試試藥性。老道身邊,恰好帶著半斤水煉的地火銀霜,師侄一併拿去試藥吧。」
雲峰真人看著那個小銀瓶,臉上神情古怪。華翔真人含笑不語,只是又喝了杯茶。
過了半晌,雲峰真人搖頭嘆了口氣,一臉不捨的取出裝著地脈元水的瓶子,仔細分了一團十斤重的元水出來,封進另一隻玉瓶中,推到華翔真人面前:「怎好叫華翔師叔失望?雲峰也不能厚此薄彼,區區薄禮,不成敬意。」
「這禮不薄了,不薄了!」華翔真人哈哈大笑,一隻手將那裝了十斤元水的瓶子攏進袖中,另一隻手把裝了地火銀霜的小銀瓶推到雲峰真人的面前。
雲峰真人連連嘆氣,面露難色,拱手道:「華翔師叔,師侄有言在先,這地脈元水可是存貨不多了。之前已然答應留給廣芸大家五十斤,她會自籌靈物來換,這邊又分給了師叔一些,師侄我可心疼得緊。若試過藥性得當,那後面的地火銀霜,師侄便按一千五百符錢一兩與師叔交換,師叔你看可好?」
華翔真人掐指略一算,追問道:「廣芸說師侄還需金線藻十六斤,那這地火銀霜可還需多少份量?」
「也是十六斤足矣。」
華翔真人眼珠一轉,臉上陪笑道:「這地火銀霜雖然採擷不易,卻也賣不到一千五百符錢一兩,我若黑心收了師侄這許多符錢,那符津真人和松風大師若是知曉了,定會殺上我淨闕島,指著老道的鼻子大罵不要臉,此事大大的不妥。」
雲峰真人心裡一翻,肚裡暗罵了聲「老狐狸」。
「那華翔師叔以為如何才好?」
「雲峰師侄,老道既來此喝了你的春谷寒葉,怎能虧待於你?這樣吧,我於你折上再折!你每兩地火銀霜只需算做五百符錢既可。只是老道我今日喝過如此好茶,以後尋常茶水入口,便再沒了滋味,你倒讓我今後如何是好?還望師侄割愛,這地脈元水給老道我再留十斤吧。」
華翔真人笑盈盈的看著雲峰真人,可對面雲峰真人的臉上忽青忽白,看那樣子,幾乎要忍不住拍案而起。
俞和連忙作揖道:「華翔師叔祖,師尊與弟子深感您老厚義,區區元水而已,弟子自當奉上孝敬長輩。只是此行匆匆,身邊卻沒帶著許多,待我祭玉符傳訊回山,讓門中師兄立馬送些過來,到時弟子定然親赴淨闕島,面呈師叔祖。」
華翔真人聞言大笑:「如此甚好,老道大慰,十日之後,我自會備好十六斤地火銀霜,在淨闕島恭候二位!」
言罷帶著一臉喜意,拂袖飄然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