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和張口噴出一道精純的真元,手指白玉劍匣大喝道:「收劍!」
白玉劍匣發出嗡的一聲輕鳴,龍虎如意玉扣一轉,匣蓋自開。劍匣口對著三十六道劍光只一旋。那三十六道飛劍驟然間同時一滯,定在半空中;劍匣又一旋,三十六道飛劍齊聲長鳴;白玉劍匣再一旋,三十六道劍光好似乳燕歸巢,竟棄了俞和不顧,徑自飛進了白玉劍匣中。
這劍匣當空自轉,那雲髓瓊玉中的雲紋,全都溢位玉石,散做一片白濛濛的霞光雲氣,裹在當中的那具玉石劍匣好似透明,裡面困著一團刺目的銀光翻騰不休。可劍匣的匣蓋「咔」的一聲自行重新合攏,龍虎如意玉扣鎖死。白玉劍匣倏然落下,虛浮在俞和的左肩側。
俞和只覺得從劍匣中傳來一道純正浩然的劍氣,雙手劍訣一起,貫入丹霞與寒池雙劍,直扯出兩道二十餘丈的恢弘劍光來。劍光一道蒼藍,有寒氣瀰漫,一道赤紅,有烈焰熊熊,兩道劍光一攪,俞和以身合劍,朝半里外的樹林直撞過去。
半里之遙眨眼便至,水火二氣一攪,樹木皆作飛灰而散。
遠遠的有個黑衣人站在樹下,見俞和御劍斬來,倒也並不怎麼驚慌。他左手中握著一柄暗金色的雕花長弓,那弓身足有一丈多長,右手帶著個碩大的墨玉扳指,在腰間輕輕一抹,就有柄玄鐵長劍拈在指尖。他以劍為箭,把玄鐵長劍搭在雕花金弓上,舉臂滿弦,抬頭對著俞和略瞄了一眼,右手一鬆指,那玄鐵長劍登時化作一道寒光朝俞和迎來。
「嗆」的一聲爆響,玄鐵長劍不偏不倚的,剛好刺在丹霞與寒池雙劍劍鋒合璧的那一點上,有團極亮的光芒閃了一閃,那玄鐵劍裂成了無數的碎片,可俞和的雙劍合璧之勢,被這道劍光極巧妙的一攪,自難再續。
俞和攝回飛騰的雙劍,翻身落地,瞪著那持弓的黑衣人,喝道:「你是何人?你我有何恩怨,要下此殺手?」
對面的黑衣人雖然未蒙面紗,但靠得近了,才發現他臉上罩著一張淡黃色的皮革面罩,這面罩做的倒是精美,唇鼻雕得與生人無異,只是沒有眉毛,眼部挖開兩個圓孔,可以透光視物。隔著這皮革面罩,也看不出黑衣人長得什麼模樣,臉上有何神色表情。
俞和拿劍指著黑衣人,可半晌也不見他作答,心中更是怒氣勃發:「你我遠日無怨近日無仇,我身上也無什麼財物可以給你,你這般連施辣手,可是失心瘋了麼?」
對面黑衣人依舊不作答,只是默默的把長弓往地上一插,慢悠悠的退下了手上的扳指,收進懷裡。左右手掌互握在一起,揉了揉手腕。
俞和下意識的退後了一步。黑衣人斜目看了俞和一眼,那目光中,似乎有萬千劍氣生滅!
黑衣人將兩手分開,平舉在胸前扣成劍訣,肩頭一晃,自背後升起兩道蒼白的劍光,憑空一交錯,如把張開的剪刀似的,直朝俞和頸間剪來。
這黑衣人的劍光委實快到了極點,劍光方才一起,就剪到了俞和肩側二尺,幸好俞和剛才退了一小步,不然根本不及躲閃。
電光火石中,俞和朝地上一撲,頭頂「咔嚓」的一聲脆響,一大片黑髮灑落下來。
俞和也來不及去摸頭頂,就地一滾,翻身向後躍起,雙手齊揮,劍作雷雨式,幻化出漫空暴雨驚雷,朝那黑衣人席捲過去。
可雷雨轟然落下,卻全撲了個空,黑衣人的身形一扭,留下雷雨劍圈中的,只是一道殘影罷了。
俞和心裡一涼,也不去收回飛劍,腳下連踩七步雲真篇的步法,眨眼間換了三處方位。
一邊不停的變幻腳步,一邊探查黑衣人的行跡,終於眼神掃過右邊三丈外的樹頂,才發現那黑衣人直挺挺的站在樹冠下的枝椏上,抱臂冷眼看著這邊,頭頂兩道劍光游移不定。
俞和引劍去刺,可黑衣人頭頂的劍光一閃,後發先至,令俞和不得不分神去擋,雙劍一交,頓覺得好似有個極寒的冰錐在神念中狠狠刺入,俞和半邊身子登時麻了。連忙催運真元,可那黑衣人頭頂的另一道劍光發出刺目的寒光。
俞和頓覺不妙,腳下發力,身子如箭似得倒竄,竭力想拉開距離。
可那黑衣人卻凝劍未發,腳下一蹌,上半身猛然抖動,似乎勉強躲閃了一件什麼暗器。他身形直直的一拔,朝空中升起,腳下那顆大樹無聲無息的斷成了數截。
俞和把心一橫,伸手一拍白玉劍匣,那劍匣對準了空中的黑衣人,龍虎如意玉扣一松,匣蓋驟然滑開,劍匣中有團刺目的劍芒綻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