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大的仙家手筆!這鼎中有九道玄火脈,佈下一座九龍煉日陣。可笑外面那些九州丹道宗門,總以為得了張故弄玄虛的方子,就能煉製出上古仙丹,試問如沒有這等爐鼎,憑什麼去煉仙丹?」
長鈞子嘿嘿冷笑,邁步踏上了金色虹光,自那青銅九龍鼎上走過,到虹光彼端的雲門前。
站在雲門前,長鈞子忽然停下了腳步,良久不動,也不出聲。
只見那雲門邊上,有一具玉色的骨骸倚靠在牆邊,這骨骸的頂門處深深陷入,顱骨裂成了數片,似是被重手法拍碎。
骨骸附近的地面上,有幾行字,轉折圓滑,似乎是以手指運力寫下的。
「餘碧濤子,自幼眼盲,蒼天乃不負我,賜黃鐘道體,南海苦修二百七十一栽,得還丹五轉道果。為覓靈藥合丹,入天涯海眼,循火脈墜,落困南天神帝冢中,然此門不為我所開,枯坐門前千年,萬念皆灰,日日心魔糾纏,苦不堪言,唯有自斷殘生,願隔世再續仙緣。」
「完了,這就便是那盲眼修士,他最後還是未能找到出路,自碎天門而死。難道這神帝冢真的是隻能進,不能出的麼?即是墳冢,本來也就無需留下出路,可是為什麼不留出路,卻能放人進來?墳冢不應該是進也進不來,出了出不去才對麼?」長鈞子看著骸骨發呆,嘴裡叨叨不休的念著。
俞和看了看那骨骸,又看了看面前那道門。這門是以整塊玉髓打磨而成的,材質上,似乎比自己的那具白玉劍匣還要好上太多。也不知門後是什麼所在,從門縫中,源源不絕的溢位層層氤氳煙霞。在門上,有層淡淡的溫潤清光流轉。
長鈞子這時還在對著骨骸自言自語,也不知怎麼鬼使神差般的,俞和忽然伸手去推了一下這扇門。只見俞和的手指在門上一按,那門上的清光便盪漾起一圈漣漪,有道白蓮符印閃了閃,又隱入了玉石中。
悄無聲息的,這玉石門便向裡面滑開了,一大片煙霞從門中湧出,俞和聞見了一股濃郁的馨香味。
長鈞子又一次呆住了,他看了看門,又看了看俞和,再看了看那具骸骨,滿臉驚愕,嘴巴開闔了半晌,卻說不出一個字來。元曦本就不能言語,長鈞子說話全靠神念震盪元氣出聲,這時他的神念中彷彿被人點了一指定身咒,張口無言。
俞和把雙手一攤,聳了聳肩,邁步朝門內走去。長鈞子用力搖了搖頭,剛要跟著俞和走進門中,忽然想起了什麼,回身彎腰,探手在那屍骸中掏摸了一陣子,最後終於抓到了一件什麼東西,緊緊握在掌心裡。
進了這扇門,才知道此處就是整個白玉石冢的中央石室。
石室中滿是層層疊疊的仙霞,好似一團凝集不散的霧氣。這石室中的靈炁,比起白玉石冢外面,還要濃郁了近倍。
石室地面中央,有個蓮花池,裡面也看不見池水,只有密密匝匝的數百片蓮葉展開,這百片蓮葉好似是用寶石雕琢而成的,每一片的顏色都不相同,蓮葉呈半透明的樣子,葉片脈絡中,有一道一道的流光。石室中濃郁的靈炁,自在蓮葉上結成顆顆晶瑩的仙露,順著葉莖不知滑向何處去了。
石室頂部中央有個十丈闊的圓孔,自那圓孔中,有道清濛濛的光柱落下,光柱中,虛浮著一朵白蓮。俞和與長鈞子一看,就知道這白蓮與外面中天懸浮的那朵一模一樣,只是不知究竟哪一朵是真身,哪一朵是法相。而那投入石室中的光柱,只怕就是從外面那朵白蓮之下垂落進來的。
這朵白蓮花,彷彿就是從石室中間的蓮池裡生出,那許多蓮葉都團團簇擁著它,在白蓮花的萬千花瓣中間,放著一支三尺高的金身玉壇,就像是有道高僧坐化後,用來成殮屍骨的那種罈子,壇口上面有到碧光繪成的長生仙符,在緩緩的迴旋著。
俞和與長鈞子正看著清光、白蓮和玉壇,尋覓這出路的所在,忽然間發覺身後的那扇玉石門自行悄無聲息的合上了。白蓮花憑空一旋,萬千花瓣盡數展開,從玉壇中猛然爆發出了一團刺目的明光,登時讓俞和與長鈞子滿眼雪白,什麼也再看不清楚。
長鈞子伸手遮眼,這明光足足持續了五次呼吸的時間,等光芒漸漸收斂,石室中物事重新浮現時,他愕然看見,俞和原本站的地方空無一人,只剩下一件道袍攤在地上,俞和的隨身玉牌、玉符等物統統落在道袍中,唯獨俞和的身子卻在白光中不知所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