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步踏下,華翔真人便伸指虛點俞和,從那黃桃木水煙筒中,溢位數點火星,穿透衣袍,炙在俞和的穴道上。一圈行畢,華翔真人身子一轉,又倒回來,沿著方才的足跡逆行了一圈。這一圈,華翔真人依舊是每落一步,便會伸指點出,黃桃木煙筒中,射出一縷一縷的金光,射到俞和身上,變作根根三寸牛毛金針。
兩圈繞完,華翔真人反手取出一顆小小的金色丹丸,用張碧綠的符紙層層包裹起來,招手一道真火罩下,丹丸和符紙全都燒成了一團白灰,有股濃郁的藥香彌散開來。
華翔真人揮手一引,一個白玉碗落在掌心,裡面盛著半碗凝乳似的漿液,把那白灰望這玉碗中一攪合,便給俞和灌下。
這番施為完,華翔真人盤膝坐下,一口長氣吐出,眼見額前有片汗水滾落。
「符津師兄,你這到底是演的哪出?」華翔真人掃了一眼俞和麵前橫七豎八散落著的幾個玉瓶,「太真續命丹、三寶迴天丹、佛宗小還丹,居然還有我贈你的七轉龍虎金丹!符津師兄,你這是救人還是殺人呢?」
符津真人好似是個犯錯的孩童,束手束腳的垂首站著,嘴裡喃喃的道:「我錯手打傷了俞和,看他性命危矣,情急之下那管得了許多,就把這些丹藥全都給他吃了一些。」
「吃了一些?」華翔真人幾乎是扯著喉嚨在喊叫,「太真續命丹、三寶迴天丹只一顆就能起死回生。我那七轉龍虎丹,你只要攝出一絲藥氣,就足能把俞小友整治得生龍活虎,你把這麼多靈丹統統灌他服下,暴斂天物不說,這每種靈丹藥性不同,若不是俞小友命硬,當場就要暴氣而亡,你倒不如一掌把他直接拍死了痛快,免得受那真氣穿顱之苦!」
「我還不是看他傷得太重,生怕一味丹藥救不回命麼。」
「俞小友何處傷得重了?眉毛頭髮燒焦一些,斷然死不了人了,符津師兄!」
符津真人整個臉都垮了下來,他出手輕重自己心中有數,竟然只燒焦了一些俞和的頭髮眉毛?
華翔真人正待介面,還想要把符津真人細細數落一通,可那邊俞和忽然長吸了口氣,只見他渾身一震,頭頂有注清光直射蒼穹。一團七尺白蓮的虛影罩住了身子,萬千蓮瓣徐徐綻開。一道淡淡的火炁,在他周身旋繞,華翔真人射出的百根金針登時盡成飛灰。
一道濁氣從俞和口中噴出,太真天香隨風瀰漫,俞和眉毛一抽,睜開了眼睛,看了看符津真人,長嘆道:「師叔祖,你可把弟子打死了!」
符津真人老臉一紅,再不好端著前輩高人的架勢,三步作兩步的搶到俞和麵前,伸手將俞和攙了起來,一邊還忙不迭的幫俞和拍去衣袍上的泥土。
「老道有錯,老道有錯!」
俞和站起身來,深吸口氣,丹田中熱流升起,行遍周身,只覺得體內有股藥香凝滯不散。這許多靈丹服下,又受華翔真人調理藥性,俞和一身真元雖沒有大進,但他內視己身,只見通體筋骨如玉,有淡金色的毫光散出,暗運血脈循行,耳邊竟聽見潮汐呼嘯的聲音。
華翔真人覺得俞和身上隱約約藏著一道莫名的威勢,符津真人眉毛一挑,面露喜色。
身上無礙,俞和轉身對華翔真人一揖到地:「俞和謝過前輩施救之恩。」
華翔真人淡然一笑道:「區區小事,不足掛齒,倒是老道我那一百零八枚赤金牛毛針,卻是毀了,有些可惜。」
符津真人忙不迭的賠笑道:「赤金針而已。老道回到長空洲,即刻引火開爐,給華翔師弟祭煉一套三百六十枚離合銀針可好?」
華翔真人大喜,拱手道:「華翔子先謝過符津師兄了,器成之後,定然親自登門去取。」
符津真人大手一擺:「好說好說!」
「如此我便先回去歇息了,符津師兄,俞小友是你晚輩,你就算指點與他,可莫要再下如此重手了,若再將小友打傷了,師弟酣睡不醒,可不知還來不來得及救治。」華翔真人臨走也不忘調侃了幾句,說罷也不看符津真人的臉色,拂袖踏風而去。
沙灘上又只剩下了俞和與符津真人。
俞和看了看符津真人,忽然倒退了幾步,作勢要逃。
符津真人急喝道:「逃哪兒去?老道方才不是認錯了麼,自不會再對你出手。」
俞和怯怯的對符津真人一揖道:「師叔祖,弟子哪番伺候不周,得罪了您老?您老半夜三更,尾隨弟子來此,還對弟子突施辣手,究竟是何道理?」
符津真人故意把臉一沉,喝道:「俞小子,你要知道,身為正道之士,結交邪魔可是大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