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和與易歡兩人,在通辰道宗一干修士驚愕的目光注視下,隨著廣芸大家和那女侍一起,沿著小石徑走上山崖,穿過竹門,進了恆鼎園的茶語水榭。
自有女侍燃著靈香,奉上清茗。俞和引二師兄易歡與廣芸大家見過,才說此行是與雲峰真人在此約見,並非有意來訪。
廣芸大家抿了一小口茶水,「雲峰道友今夜來此麼?那金線藻也已備齊了份量,晚些我會遣人送來。山崖西面有間別院,是給男賓夜宿用的,收拾得也還乾淨。遠行勞頓,交塢城中也不太平,你們今夜就在那恆鼎別院中歇息吧。」
俞和拱手稱謝,廣芸大家陪著喝了一杯茶,便自離去了。有侍女捧來瑤琴,坐在水榭外的涼亭中彈奏,以悅賓客。
酉時過半,又有女侍送來各色糕點,廣芸大家傳話來說,園中有客,不能陪俞和與易歡。
不過廣芸大家終歸是前輩真修,她不在旁邊,俞和與易歡倒更自在些,隨意吃了些糕餅,天色漸昏黑,便有女侍來執燈引路,帶他兩人去恆鼎別院。
能在恆鼎園留宿的男賓,不是封疆大吏就是有道真修,因而這恆鼎別院修建得極為精緻。雖沒有吳郡園林的巧奪天工,但小橋流水花香鳥鳴一概不缺。恆鼎別院背山面海,住在裡面很有一番隔離了俗世煩擾,品茗憑欄望,悠然聽海潮的意境。
月湧星河,亥時剛至,易歡的傳訊玉符便閃過一道清光。
易歡大喜,對俞和道:「掌院已到,你我速速去迎他!」
俞和舒眉點頭,兩人一齊縱起劍光,飛到山崖之上的天穹高處。放眼望去,只見北面天際有道劍光一閃而至,落到身前,化成雲峰真人瘦高的身形。
「聽說地火銀霜已經取到?」雲峰真人一見易歡與俞和,便急急問道。
「小師弟一人一劍獨闖海外凶地天涯海眼,歷經奇險,把地火銀霜帶回來了。」易歡拱手上前稟告。
俞和取出盛滿地火銀霜的匣子,雙手捧給雲峰真人。雲峰真人結果匣子,掀開匣蓋細看,再伸指挑起一抹白灰,以舌尖嘗過,臉上浮出笑容來。
「俞和,有些手段!」
稱讚的言語雖不多,但聽在俞和耳中卻是沉甸甸的,他一時間彷彿覺得,在那天涯海眼中遭逢的重重磨難,全都當不了什麼。心底一片歡愉。
三人踏風徐徐而落,一邊行,俞和一邊將這幾天的見聞際遇,向雲峰真人簡單的說了。
雲峰真人細聽,眉毛卻也微微皺起。
落到恆鼎別院中,三人才踏進院落,就看見廣芸大家穿著一身素白的布衣裙,手裡拎著一個小小的羊皮燈籠,站在屋前的魚塘小橋邊。
見了雲峰真人,廣芸大家含笑一福道:「雲峰道友星夜遠來,廣芸這為道友接風。」
雲峰真人拱手一禮道:「雲峰哪敢驚擾了廣芸大家,深夜來訪也是無奈,雲峰還要代俞和謝過大家照拂之情。」
「區區小事不足掛齒。道友夜行萬里,定然勞頓,可廣芸有一事急與道友相商,還盼雲峰道友莫怪廣芸唐突才好。」
雲峰真人眉毛一挑,「雲峰莫敢不從。」
眼見廣芸大家執著燈籠在前面引路,出了恆鼎別院,朝山崖頂上行去,雲峰真人舉步跟上,卻擺手命易歡和俞和自回房歇息。
等兩人走遠了,易歡眨眨眼:「小師弟,這位廣芸大家一聽掌院師尊會來,深夜都到此守候,其中是有何究竟?」
俞和哪裡不知二師兄易歡的意思,他自己心中雖也是十分詫異,可還是展臂攬住易歡胳膊:「二師兄你在想些什麼!廣芸大家乃是前輩高人,道行深不可測,那丹崖派的掌門真人洪老道曾來恆鼎園作亂,連她一招都接不住,被打得落荒而逃。她來見師尊,定是有緊要的事情商量,你切莫在這裡妄猜,若惹得廣芸大家心中不愉,我可救你不得!」
俞和拉著易歡進了廂房歇息不談。雲峰真人隨著廣芸大家一路到了山崖頂,心中也是在猜這廣芸大家的意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