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和正運劍劈得興起,猛瞅見眼角處一溜烏光襲來,就聽見背後二師兄易歡大叫:「師弟小心!」
他也不驚亂,白蓮劍繞身一旋,「喀嚓」一聲脆響,將那漆黑短槍在耳側劈飛,赤鳶劍一引,對準了獨臂甲士的咽喉貫入,自後頸飛出,帶出一長串血虹。
獨臂甲士以右手緊緊捂住咽喉,想要呼喊,但他氣脈已斷,只能發出「咯咯」的聲音來。白蓮劍遙空折來,自他臍下關元大穴透入,背後命門穴穿出。
一道刺目的青光,自獨臂甲士的關元與命門兩處穴道上的創口射出,直達幾十丈遠。俞和看這異狀,怕有什麼玄虛,閃身急退。廣芸大家隔空的按出一掌,印在這獨臂甲士的背心上,玄金龍鱗鎧被打得陷下去二寸多深,獨臂甲士心脈盡碎。
只見他渾身抽搐,四肢亂顫,朝山崖直墜下去。栽落到朱雀火靈陣上,赤紅色的南方丙丁真火一合,神魂俱滅,身化飛灰。
「俞公子好手段!」廣芸大家笑讚了一聲,右手五指一彈瑤琴九弦,琴聲錚錚大響,合攻她的兩個甲士七竅之中一齊噴血,手按胸口,倒飛了百丈。
「後撤十步!鷹擊!」血手秀士方十七眼睜睜看著獨臂甲士灰飛煙滅,恨得睚眥欲裂,碧玉尺一旋,脫出戰圈,舉手大喝。
那黑甲將軍與剩下的五位甲士聽他號令,同時虛晃一招,散出幾百張雷靈符,抽身而退,聚到血手秀士方十七的身後。
符津、雲峰、華翔三位真人也不冒然進擊,飄身護在廣芸大家身前。
只聽見那自片黑雲中,傳出「蓬」的一聲大響,緊接著無數尖利的破風嘯聲入耳,俞和遠望見那從黑雲裡,鑽出來成千上萬的細小黑點,聚目力細看,竟是無數漆黑的箭矢,每支箭桿上,都裹滿了金紙符籙。
符津真人舉手一圈,那金鱗旋空飛刀一齊飛聚到他的面前,拼成一面百丈的巨大金盾,漆黑的箭矢落在盾上,炸成一團團的光焰。
可這金鱗旋空飛刀攻強守弱,有許多飛刀抵受不住箭矢攢射,被金符雷火炸碎。符津真人手指連點,便有其他飛刀挪過去彌補縫隙,短短幾息之後,這金盾便小了一大圈。
有些箭矢尋隙落下,二師兄易歡閃身護在廣芸大家面前,御飛劍去撥箭矢,可不料那箭矢上的金紙符籙竟是太清震雷金符,幾道箭矢上的金符雷火同時發作,登時把二師兄易歡的飛劍炸成碎片,易歡心神如遭雷殛,面上一白,身子搖搖欲墜。廣芸大家揮雲袖一捲,把易歡掩在身後。抬起素手一抹虛空,便是狂風大作,將射來的箭矢吹得七零八落,倒讓易歡看得搖頭苦笑不語。
從那黑雲中,五十具有一丈二尺身高,渾身披著烏鐵尖刺重甲,一手持獅頭鉚邊方盾,一手持烏鐵短投槍的機關兵,邁著僵直的步伐踏雲而出。這烏鐵機關兵的左右雙肩上,都裝著連弩機,背後負著箭匣,方才那陣雷符箭雨,便是由此而來。
血手秀士方十七從懷中掏出一面連著骨制手柄小小的皮鼓,一口舌尖真血噴在鼓面上,伸指蘸血,畫了個古怪的符號,然後屈指叩擊著鼓面,發出「咕咕」的聲響。
「魂兮,歸來!碧落不可暇止。
魂兮,歸來!得血肉以祀。
魂兮,歸來!操干戈以伐。
魂兮,歸來!得我願者歸故土。」
血手秀士口中唱著似咒非咒的歌謠,搖頭晃腦,手足揮舞,忽又張口咬住了皮鼓下面的骨柄,聚氣一吹,骨柄中發出嗚嗚怪響。
只見那五十具烏鐵機關兵,雙目之處的圓孔中,亮起了兩點慘白的光,渾身振振而響,自鎧甲縫隙中,有絲絲縷縷的灰煙溢位。
「你,竟然把生魂封在機關人中!」符津真人見了這異狀,手指方十七,怒不可遏,「你必遭天譴,必遭天譴!」
血手秀士方十七冷哼了一聲:「都是我麾下誓死追隨的鐵血猛士,自願獻出生魂,附在這尊上賜下的珍貴戰器中。如此英魂能得長生,猛志故而常在!你們這些卑弱之人,哪裡懂得赤子之心!」
符津真人臉上發白,咬牙切齒的道:「倒行逆施!這等生魂依附在機關軀殼中,身不由己,機關人舉手投足,其中魂魄都被靈火貫燒,汞液腐蝕,當真是生不如死!」
「唯有歷經大苦難,才能得猛志不滅,戰魂不熄!」血手秀士把手朝前一揮,大吼道:「血戰,攻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