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和眉頭緊鎖,與寧青凌對望了一眼,發覺彼此眼中都滿是驚詫。
「淳風兄,我帶你御空而行,你且指點方位。」俞和大袖一甩,無形罡勁撞碎了福膳樓的窗戶,他伸手在周淳風腋下一攙,兩人化作一道呼嘯的狂風,穿窗而去,直撲容昭皇后的寢宮。
寧青凌腳下也不慢,身子只一轉,追著俞和乘風而去。
只幾息時間,三人就落到容昭皇后的寢宮門口,俞和大步衝進了寢宮,一看容昭皇后,登時吃了一驚。
白日里見到容昭皇后,還看她面相已然轉好,臉上頗有了些溫潤的血色。可這時躺在榻上的皇后娘娘,簡直像是換了一個人。
單看面頰和脖頸,已然枯瘦了一大圈,雙頰內陷,顴骨都凸了出來。滿頭烏髮黯淡無光,枕邊全是脫落下來的髮絲。一張臉白中泛黑,雙目緊閉,眼圈發紫,嘴唇竟全是一片青黑色。雖然容昭皇后神智盡失,但兩道稀疏的眉毛緊緊皺著,滿臉痛苦之相。
有個宮女滿臉淚水,正用絲巾不斷的拭去容昭皇后鼻孔中淌出的黑色涕水。
「殿下,你可來了!」見到周淳風,一干宮女哭成了一團。
寧青凌飄身而來,到榻邊只一看,登時便是滿臉寒霜,眉毛緊鎖。她指尖金光一閃,九九八十一根牛毛金針飛出。
「天機金針,鎮魂續命!」
細小的金針透衣而入,刺進容昭皇后衝脈、手少陰心經、手厥陰心包經諸穴。一輪金針施完,寧青凌一咬牙,翻手取出了一片小小的青色玉符,這玉符仙光繚繞、瑞彩四溢,刻的是一道玉虛護心大真符。
她伸手輕輕一揉容昭皇后的下頜,將玉符小心的放入了容昭皇后的口中。
眼見這一番施為,雖然不見容昭皇后醒轉,可她臉上的痛苦神情已然舒展了開來。
「皇后娘娘如何?」俞和急問道,一邊周淳風呆呆的站在,臉上淚水撲簌簌的滾落。
「師兄,你速去找找寢宮附近有什麼古怪,皇后娘娘被人下了奇咒,神魂盡數封閉。生機未散,但肉身枯槁,這不合病理,很是蹊蹺!」寧青凌也不抬頭,一手虛按容昭皇后的前額頂門,一手掐住容昭皇后的寸關尺三脈。
俞和點點頭,身化一道青光,繞著寢宮轉了十幾轉。尤其是東南西北四方正位,全都細細的查探了一遍,以真元神念探入地底深處,可卻沒有發現絲毫端倪。
寢宮中,寧青凌又在容昭皇后任脈上施了數針。
「師妹,外面沒有任何端倪。」俞和走進寢宮,搖了搖頭。
「不可能,玉虛護心大真符都快要鎮壓不住這道咒法,肯定附近藏有咒器!」寧青凌站起身來,在寢宮中走來走去,雙眼掃視著寢宮中的一干器物。
足足轉了一炷香功夫,寧青凌才搖頭坐下不語。
看六皇子周淳風一臉面如死灰、雙目失神的樣子,俞和心裡一陣窒悶。他也顧不得藏拙,盤膝閉目坐下,口中默唸清淨坐忘素心文,聚起神念朝靈臺祖竅之中的六角經臺一撞,剎那間那六角經臺和長生白蓮一齊明光大作。
俞和再睜眼之時,寢宮中好似猛然間打了一道電閃,他雙目中射出丈許長的一道青玉色光芒,前額處有朵白蓮虛相一閃而沒。
寧青凌驚駭的看了俞和一眼。
當俞和的視線掃過她時,寧青凌驟然覺得自己似乎被漫天神佛齊齊凝視了一眼。一剎那,千百世的輪迴盡被這一眼看破。周身真元恍如海風中的輕煙一樣飄搖,神念好像怒濤漩渦中的蝦米一般瑟瑟發抖。一股沒來由的恐畏,潮水般的席捲全身。
「噗通」一聲,寢宮中的宮女侍衛,還有六皇子周淳風一齊癱軟在地,雙眼瞪圓了,一絲聲音也不發出來。
俞和這道眼光,在寢宮中一繞,就見他嘴角扯出一絲冷笑,「藏的好深!可惜既然存了惡念,就如白絹之上的一點墨跡,終會彰顯出來。」
只看他探手一指,一道清亮奪目的寒芒劍氣從指尖刺出,「叮」的一聲,斬在寢宮西面立柱掛著的銀色鏤花圓鏡上。這鏡子打著旋兒墜到地上,雖沒裂開,但已是佈滿了裂痕。
從那圓鏡背面,有一團漸灰色的煙霧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