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兄可知道是什麼人暗中相助?」
俞和搖了搖頭,「可惜那位前輩並未說出身份,不過既有此因,來日必有果報,早晚會知道誰人救過我們一命。我猜或也是這位前輩,出手驚退了之前那灰衣惡道人。」
周淳風點點頭:「還是借了俞兄的齊天福緣,才得了高人相助脫困。」
「殿下莫要妄自菲薄,怎知高人非是因你而來?」俞和一笑,兩人沿著墓道一路上行,抬頭果然見到那九道陰陽斷龍門已然高高懸起,前路是一片坦途。
繼再向上走,便要穿過雕獸宮門下墓道入口,踏上帝陵谷石臺。可六皇子周淳風忽然伸手一拍自己腦門,臉色大變,滿頭冷汗涔涔,手腳哆嗦著一把拉住了俞和的衣襟,「俞兄,大事不好!」
俞和不解,轉身問道:「殿下何事不妥?」
「俞兄,我們剛才在那中央地宮中,已然觸發了守陵陣法。要知這地宮的諸般陣法全都設有訊息機關。在護陵禁軍大營和我父皇寢宮中,各懸有一枚金鈴,只要有人觸動陣法,那金鈴就會大響,立時護陵禁軍和供奉聞訊而來,頃刻間就能將整個典山帝陵谷圍得飛鳥難出。你我就這樣施施然走出去,豈不是自投羅網,坐實了擅闖帝陵的罪名,那可是誅九族的重罪。」
六皇子周淳風說著說著,臉上越來越白:「擅闖皇陵非同小可,這要是被擒回定陽,我必遭凌遲處死,連我母后都要被治罪。就算父皇念在他同母後結髮之情的份上,最輕也得將母后貶為庶民,發配南疆,永不得回京。這可如何是好?」
周淳風蹲在墓道階梯上,伸手胡亂抓著頭髮,眉眼擰成一團,兩片慘白的嘴唇緊緊抿住。
俞和側耳細聽了聽風聲,又放出一縷神念游出墓道。過了半晌,他伸手拍了拍周淳風的背脊,悠然道「我聽帝陵谷內外一片寂靜,全無人聲。殿下若信得俞和,自可挺胸闊步行出去,除非外面的人全都修為高出俞和甚多,否則在下斷然不會聽錯。」
「什麼?」周淳風難以置信的抬起了頭,「這不可能!皇陵重地,我們觸發的是中央地宮的大殺陣,竟然沒有驚動父皇和守軍?」
俞和笑著道:「那位引我們出來的前輩,連大殺陣都破解了,何愁阻不斷小小的訊息機關?」
周淳風猛一省,「我倒忘了此節,外面真個無人包圍?」
俞和大步踏上階梯,「殿下放膽隨俞和來便是。」
兩人一前一後,走完了墓道階梯,俞和輕輕一躍,跳上了石臺,放眼四望。周淳風有些將信將疑,腳下躊躇了片刻,一咬牙,也跟著踏上了石臺。
此時東天晨曦初開,一輪朝陽藏在山巒背後,雖還未升起,可天上已是暮色漸退,鋪滿了一片鵝黃色的朝霞。微風徐徐,松濤陣陣,有鳥兒三三兩兩的掠過山谷,灑落數點輕鳴,往林中尋食去了。
「我便說無人在此圍守吧。」俞和笑著拍拍手,長劍一轉,隱入了袖中。
「萬幸,萬幸。」周淳風拍著胸口,長長的出了口氣,「俞兄,可有發現我承雲兄長的去向?」
俞和搖了搖頭,「左近沒留下一絲痕跡,不知他去向如何。眼下天色漸明,你我站在此處很是惹眼,還在先回宮中去再做打算吧。」
周淳風點點頭,俞和飛出劍光裹住兩人,無聲無息的穿入天雲,朝京都定陽而去。
一路上小心戒備,繞了個大大的圈子,這才降到容昭皇后的寢宮門口,可兩人抬步進了宮門,卻不見有宮女侍衛迎出來。
周淳風一皺眉,俞和也覺得蹊蹺,兩人腳下加急,推開寢宮門一看,登時臉上一齊變色。
寢宮地上有片半乾涸的血跡,門邊左近東倒西歪的躺了幾十個宮女和侍衛,人人都有鼻息,但卻昏迷不醒,像是被人以重手法震暈後,又閉住了穴道。容昭皇后的鳳儀雲榻上空空如也,俞和找了一圈,發現連寧青凌也不見了蹤影。
「這是怎麼回事?」六皇子周淳風抓起一個侍衛,瘋了似的搖晃起來。
「殿下快快來看,可認得這件物事?」俞和忽然從地上招手攝起一物。
周淳風忙抬頭一望,俞和麵前漂浮的,赫然是一片沾染了少許血跡的銀色鎧甲片,看那甲片上的花紋雕飾,正是四皇子周承雲身上所穿的那套銀質軟甲的碎片。
周淳風脫口而呼:「這是我承雲兄長的龍紋軟銀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