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拙子飄身而來,伸手在巨顱子後頸一拎,把他拋進了背上的竹簍。轉頭衝著三人嘿嘿一笑,木拙子作勢就要乘風而去。可那百越教的司蠱反應得快,他彈身而起,右手朝前一指,有道黃光從他手腕處飛起,射出五尺,顯化了真形,竟是一隻三尺來長,形如蜘蛛,但渾身長滿了猙獰骨刺的巨大蟲豸。
這道蠱蟲,每一根骨刺都閃爍著鋒利的寒光,整個就宛如疾馳的刃球,朝木拙子當胸撞去。
「若想要玉玦,司蠱大人自要拿出一點像樣的手段才成。」木拙子冷冷一笑,手中藤杖晃動,杖頭上衝出烏溜溜的一道奇形咒符。這咒符化作一團玄火飛出,那道張牙舞爪的刺刃蠱蟲一頭撞進了玄火中,就聽見火中傳來一陣嘰嘰咋咋的怪叫聲,緊接著有惡臭氣味彌散。
百越教的司蠱修士臉上變色,心知那蠱蟲已被玄火燒化,不等他再作打算,木拙子道:「來而不往非禮也,司蠱大人投桃,老夫自當報李,接招!」
這木拙子伸出左手,對準了百越教司蠱遙遙一掌拍出。那團玄火一轉,竟化作一隻手掌,直朝司蠱修士的面門打來。
這玄火手掌飛得快極,幾乎能趕得上劍修御使飛劍的速度,眨眼間已到了司蠱修士面前三尺。而百越教司蠱變招也快,他雙臂展開,大吼一聲,身後的六對蟬翼團團合攏,把他的身子裹進了一個七彩斑斕的蠶繭中。
玄火手掌正撞在十二支蟬翼交疊之處,只聽見爆發出悶雷一般的巨響聲,震得祁昭與俞和盡皆氣血浮動。那位司蠱修士面上有青氣一閃,雖不見身上有什麼損傷,可他雙目呆滯,倒頭朝後飛跌出去。
九個百越教的蠱修大驚失色,紛紛縱身而來,奮力架住了司蠱修士的身子,取各種靈丹毫不吝惜的灌了下去。要知左近危機四伏,他們深恐自家頭領有什麼閃失,成了眾矢之的。
養毒教的藍衫少女祁昭瞪圓了眼睛,定定的望著木拙子。她在撫仙湖畔,是與這形貌怪異的兩人交過手的,當時木拙子並沒有顯出什麼高深的道行來,還期望靠著自碎一顆壑砂珠,騰起漫天煙塵障目,從她手下逃得一命。最後是碧雲寺的宸雲子趕到,一招大天雲手印打殺了祁昭的金睛碧蛇,才保著木拙子與巨顱子兩人平安進了碧雲寺。後來在花廳中,這兩人也是一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畏縮樣子,好似旁人一道眼神都會讓他們倆心驚肉跳。
這夜裡一場廝殺,幾乎所有人都打定了注意,先拿此二人開刀。結果那巨顱子一道大五行罡煞禁神光祭出,當場震得群修退避,挖胸食心,更絕非是常人之舉。方才那木拙子的一記玄火破空掌印,將百越教最年輕的司蠱修士,名列滇地十傑之一的木元昌打得生死不知。
這前前後後相差得也實在太大,木拙子與巨顱子兩人隱瞞真實修為,故意在人前裝出一副弱小的模樣,究竟是何目的?莫非要扮豬吃老虎,引得眾修士去圍殺他們,好以逸待勞?
想到此節,祁昭眼睜睜看著木拙子二人朝北面不疾不徐的遁去,一時間心裡糾結追還是不追,兩片玉玦的**著實不小,可憑自家養毒教的三人,能不能斬落那兩個身負奇術的怪人,祁昭心中沒有半分把握。
其實瞞下本身修為的,又豈只有木拙與巨顱?藍衫少女正猶豫時,忽有一道星河般璀璨的劍光,自她身邊掠過,帶著滾滾雷音,直朝木拙子與巨顱子貫空而去。
劍修?祁昭忽然眼睛一亮,她自然也看見了俞和衝破蟲雲,一劍重傷兩位蠱修的舉動。眼前這位劍修,雖然與之前一掌斬首帶刀大漢的那位劍修功法路數迥然不同,但只看這聲勢浩大的一道劍光,亦可知其修為委實不弱,而且但凡殺伐之事,遇上劍修總須得高看幾眼。
尤為玄機之處在於,這個劍修看過了木拙子和巨顱子施展神通奇術,依然敢仗劍去追,必定有其倚仗。
說不定兩邊廝殺起來,鷸蚌相爭漁翁得利?藍衫少女妙目轉動,嘴角勾起了一絲笑意,帶著兩個隨行的男弟子,隔開足足百丈,遠遠跟在俞和的身後。
前面的人無意真逃,後面的人有意真追,轉眼間三十里地過去,回頭已望不見碧雲寺和竹月經院,只剩下木拙子、巨顱子、喬裝御劍而來的俞和與遠遠跟來的養毒教三人。
那木拙子忽然止住了身形,轉過身來,眯起獨眼看著俞和與那藍衫少女祁昭:「又有玉玦自送上門。你們當老夫這便宜,就真那麼好撿麼?小娃娃,今日倒要教你們放亮了眼睛,等隔世為人,在外行走時,當看得清究竟是誰是刀俎,誰是魚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