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俞和的五指分作五行,幻起五道彩光對著劍丸一刷,那劍丸便不但不朝木拙子飛去,反而自生出一股力道,想要脫開木拙子的掌控,去投入俞和的掌中。
「大頭,速速助我!雙劍合璧,出南方丙丁離火劍!」木拙子翻手一拍背上的竹簍,口中急急呼喊著巨顱子。
也不聽巨顱子出聲,自揹簍中忽有一道碧火劍氣沖霄而起,穿破了重重劍影,對準俞和的頂門處一劍劈落。
俞和只是嘿嘿冷笑,身子輕輕一飄,便閃過了這一劍。
可巨顱子這也是擾亂對手的虛招,碧火劍氣一擊不中,自行轉回,望木拙子的丙火劍丸上一繞,這兩枚同出一源的劍丸彼此交鳴,顯化出兩柄九寸小劍的真形。
「南起南方丙丁火,吾掌寶劍光灼灼,焰起可焚江河海,赤光顯現照天開!」木拙子高聲頌咒,一連三口精血噴出。兩柄小劍當空一跳,化作一玄一碧的火煞劍光,雙劍好似比翼齊飛的鳥兒,繞著他轉了數匝後,終擰成了一股。
兩道劍光合璧,化作一道亦青亦玄的離火劍氣,挾著百丈真火焰光,直朝俞和與祁昭橫掃過來。
莫看這丙丁離火劍氣兇威極盛,可俞和心中根本不怕。方才一番交手,他對這丙火劍丸的性子,已摸透了七八分。周天乾坤坎離演化萬物,兩儀五行相生相剋,一物自有一物去克。這劍丸上的先天火煞克得住養毒教的毒術,頃刻間能連斬養毒教兩人,但丙丁火煞無非是自五行火炁所生,於是正被俞和體內臟腑小五行中,那一絲精純的先天五行火炁所剋制,故而俞和才敢出手去抓攝劍丸,逼得木拙子與巨顱子雙劍合璧。
就看那離火劍氣轟鳴而來,可俞和一臉雲淡風輕,他左手掐定了指訣,悠然倒背在身後。右手提著赤鳶劍,劍鋒上有道硃紅色的光芒轉來轉去。揚頭望了望那亦青亦玄的離火劍氣,忽然翻手一劍點出。
虛空中猛響起極其刺耳的一聲金鐵磨削之聲,俞和這一劍雖然平平無奇,可刺到離火劍氣中,就好像是將一座石峰投進了大河中央,任你水流湍急,撞到石峰上也只能分作兩股,循其左右而行。可河水猶能聚匯合攏,這兩顆劍丸被俞和一劍切開,卻是徹底破了雙劍合璧之勢,分作兩股的劍氣漫天亂飛,任那木拙子連連呼喝,變化手訣,一時間就是合不攏來。
其實俞和也頗不好受,他這一劍終還是託大了些。兩道炙熱之極的丙丁火煞,沿著手太陽經和手少陽經逆行而上,直撞進了他的心脈中。雖有先天五行火炁鎮壓心腑,可俞和猶覺得胸口中好似被塞進了兩個大火盆,灼熱難當,心口處砰砰亂跳。
強提起先天五行火炁鎮住了丙丁火煞,俞和運轉真元,將這兩道火煞盡數逼入赤鳶劍中,橫劍當胸一揮,有道赤紅色的烈焰劍氣破空飛出,只攔腰一掃,就把那兩口雌雄盤蛇劍斬成了四截。
心神相系的飛劍被斬斷,等若是俞和直接在木拙子的性光慧劍上斬了一劍下去。木拙子臉上一片煞白,雙目呆滯,身子直髮抖,一時間手腳僵直,動彈不得。而那兩顆丙火劍丸,受了他的急切召喚,正徑直朝他飛去,若不趕緊作法收劍,木拙子難逃被自家劍丸刺穿之厄。
自他揹簍中傳來咿咿呀呀的尖叫聲,可木拙子猶自恍如泥人。巨顱子情急之下,也不顧得煉化肉身中殘餘的先天毒煞,從那揹簍中縱身而起,雙手對著劍丸虛抓,攏回了兩道劍光。他眉心處的怪眼一閃,又是一道大五行罡煞禁神光對準了俞和照來。
故技重施,巨顱子也知必定難以奏效,只盼能拖一拖時間,待木拙子定神醒來,再做打算。可俞和伸出背在身後的左手,攤開手掌,對著巨顱子遙遙一拍,掌心處玉光閃爍,真符顯化,竟也是一道大五行罡煞禁神光射出。
兩道神光一撞,同時湮滅。
可巨顱子忽覺得背後有些不妥,剛想回頭去看,可胸口和腹中同時一痛,心中已知大不妙,自己情急之下出手,光顧著收回劍丸,牽制那玄真子,根本沒來得及祭出那銅皮鐵骨的護身神通,這一下,恐怕是遭了人暗算。
他低頭看去,半截白象牙鑲銀匕首從他前心口透出,一支纖纖血手,貫透了他的肚腹,手中赫然握著他從那帶刀大漢處奪來的玉玦。
「本姑娘不喜食人心。只是養毒教還從來沒有放過殺我弟子之人逃活!」祁昭冷冷的聲音,從巨顱子身後響起。
巨顱子張口慘嚎,他把手中的兩顆劍丸塞進嘴裡,舉雙手在下頜處猛力一撐,竟然活生生將自己的頭顱從肩膀上拔了下來。只看從他頸下灑落的血液猶是殷紅色,可肩頭處噴起的血液,卻已是烏黑腥臭。
頭顱離體,這巨顱子猶自不死,大頭一旋,捲起一道淒厲的血光,裹著木拙子朝西南天際飛逃。俞和與祁昭想追,可那巨顱子餘下的半截殘軀猛然炸裂,一大團五色雷雲翻翻滾滾,罩住了方圓百丈的虛空。
直過了十數息的光景,滿天雷火煙雲才盡數消弭,露出兩人的身形。只見藍衫少女祁昭面色青白,髮髻凌亂,身上的銀飾衣衫,處處焦黑殘破,她一隻血手緊握著巨顱子的玉玦,指縫中猶自有膿血滴落。
可俞和手中的一柄赤鳶劍,已穩穩的搭在了她的肩頭頸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