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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 賭生死,陣中囚(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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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和心裡也是想賭一賭。

峋石真人祭出的那個黃皮葫蘆絕非尋常仙家重寶,如此一具能化生出十里土煞黃雲的殺伐大器,敢在自家山門上空施展,必有證得了玄珠道果的門中老祖暗地裡操持。

玄珠道果號稱神遊三界,通徹天地玄機。區區十里山頭,更在自家法寶籠罩之下,那直如自觀掌紋一般明晰,操持法寶的老祖不可能察覺不到祁昭身陷黃雲之中。要知道養毒教的藍衫少女祁昭,是在碧雲寺花廳飲過茶的人,她身藏玉玦之事,碧雲寺的人原是知道的。可如今這樣子,碧雲寺六位真人合力祭起重寶,分明就是要把寺外的人一舉撲殺,表面上是要立威,暗地裡必存了心思,想要憑白得到祁昭的那片玉玦

事後峋石真人若是一口咬定,當時夜色昏黑,局勢又是一片混亂,敵友難辯,他實在不知祁昭身陷黃砂殺陣之中。結果失手把祁昭與那些修士一齊打殺了,就算養毒教上門來尋仇,碧雲寺也有個「不知者無罪」的理由開脫。

但如果是俞和一劍刺穿了這黃砂殺陣的生門,與祁昭當場亮出玉玦。他賭碧雲寺的修士不敢在眾目睽睽之下再施重手將他們打殺。

畢竟峋石真人廣發道符有言在先,無論道佛魔三宗,還是無門無派的散修,只要是身懷玉玦而來,且願意共謀湖底仙府機緣,那就是碧雲寺的貴客,受碧雲寺的庇護。若峋石真人見了玉玦當面,還痛下殺手,被人看見了,他無疑在往自家山門上抹黑。想來碧雲寺山門中也不是鐵桶一片,這訊息一旦走漏,不僅是養毒教、百越教必會盡遣高手來興師問罪,連西南正道諸派也只能與碧雲寺劃清界線,再不會幫著碧雲寺說話。

心中打定了賭一把的主意,俞和回頭對祁昭沉聲道:「把玉玦拿出來,等下我怎麼做,你就怎麼做!」

祁昭喘了口氣,也不敢分心講話,只用力點了點頭。

就見俞和右手平舉白蓮劍,左手食指中指抹過劍鋒,那口四尺白蓮劍登時發出一片黃綠色的光芒。眼前這無窮無盡的茫茫黃砂五行屬土,而白蓮劍是一口木行飛劍,正剋制土行。俞和從白玉劍匣中,全力攝來一道南帝遺寶曜華仙劍的劍炁,融入先天五方五行木炁之中,灌入白蓮劍,他要以仙劍之劍炁,加上先天五行木炁,去從這滾滾黃砂中硬生生斬開一條逃生之路。

神照靈臺祖竅,俞和雙目中有青玉色的光芒一閃,他藉著六角經臺洞悉乾坤坎離的莫測神機,抓住了黃砂暴風中稍縱即逝的一線生機。他雙手握劍,依著冥冥中一點性光所引,忽然對準了左手邊的空處,竭力全力一劍揮出。

只見一道數丈之長的雷霆劍光閃過,那撲面而來的黃砂與狂風,被劍光生生劈成了兩股,中間處豁然綻開了一道縫隙,有浩浩蕩蕩的中央戊己土煞,此那縫隙中洶湧而出。

「跟我來!」俞和大喝一聲,頂著「玄真寶籙萬化歸一大真符」,縱身撞進了這道裂縫中。那真符上有千重明光大作,好似長鯨吸水一般,將沉重如山又稠密如漿的戊己土煞攝入白玉劍匣中。

俞和的身影只一閃,就不見了。祁昭望那裂縫中的戊己土煞,只餘下了如煙如霧的淺淺一片,她把心一橫,頂起先天五毒珠,身化一道五色煙嵐,也衝入了裂縫中去。木元昌不敢遲疑,緊隨其後,可就在他衝入裂縫時,背後的十二支七彩蟬翼終於不堪風沙侵蝕,化成了灰粉。

幾乎到了油盡燈枯之境的兩位百越教蠱修,亦奮起了最後一絲氣力,擠進裂縫中去。

一股狂風裹著黃砂橫掃而過,裂縫驟然合攏,有位蠱修稍慢了一步,他的下半身被風沙一卷,已化成了砂土。

俞和眼前一花,又看見了染紅夜空的火光,耳邊不再有呼嘯的風聲,周身筋骨一鬆,便知道已經脫出了土煞黃雲,心中大喜。方才那一劍,可算是使盡了他的通身能耐,畢集了他自修道以來,自諸般機緣奇遇中所得種種神異。

先以六角經臺的神妙青光,探尋死陣中的生門。再以先天五行之炁和南帝曜華仙劍之力劈開土煞黃雲,打穿生門。最後憑藉玄真寶籙萬化歸一大真符,衝破了戊己土煞的阻滯,這才能從那土煞黃雲中衝了出來。

祁昭緊跟在俞和身後,小姑娘一衝出黃雲,就張口把先天五毒珠吞入了腹中,臉上碧氣一閃,竟似乎是本身真元大虧,道行境界打落,已有些鎮不住五毒珠了。祁昭連忙從腰間竹簍中取了一大把丹藥,合津吞下,雙手交疊在臍下,凝神調息。

木元昌擔心祁昭,但小姑娘身罩五色煙嵐,他是不敢靠近的。回頭想去看他倖存的兩位同門,可等到的,卻僅僅是兩隻本命蠱蟲。

那兩位蠱修終於還是沒能抵受住殘存的戊己土煞之力,肉身化成了一團黃土。

如此養毒教和百越教都只剩下了一人。祁昭和木元昌沒有想到,信心滿滿的帶著同門弟子出山去爭仙府機緣,可湖底仙府還沒看見是哪般情形,一夜之間,同門弟子都全部遇難身死,這撫仙湖一行,莫非當真是場大凶劫?

不過祁昭和木元昌安然無恙,而九位蠱修卻盡數遭劫,這倒是正合了俞和的心意。

可等他舉目朝四下裡一望,才知道果真是天外有天,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能從土煞黃雲中逃出的修士,並非只有他們三個人,不遠處的幾個紅袍赤腳的修士,正打出千百道三味真火,朝碧雲寺的鎮門大陣砸落,還有幾條亦真亦幻的人影,淡淡的漂浮著,似乎在觀望戰局,顯得高深莫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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