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的一聲巨響震盪寰宇,地動山搖,不知多少飛禽走獸倉惶逃散。仙霞漸斂,塵灰飛揚,地上的諸人舉袖掩住了口鼻,再看那中央戊己土位處,雖然被漫天塵土遮蔽,但影綽綽的,已有一大片巍峨雄奇的宮殿庭宇現出了身形。
俞和哪裡見過這等化微妙為著具的神仙手段,這可真比民間神話中上仙撒豆成兵,喚來六丁六甲天神一夜築城的傳說還要驚人。他呆呆的立在原地,已是合不攏嘴巴。
天空中傳來幾位真人哈哈大笑之聲。宗華真人一拂袖,憑空裡生出一道風嵐,雲峰真人揮手將一道靈符打入天空,小雨洋洋灑灑的落下,風捲雨滴,在這山谷中來回一蕩,便把遮天蔽日的塵土滌盡。這座以神仙遺寶化出的羅霄劍門西南別院,終於露出了真容。
「神仙遺寶,果然妙極!」符津真人雙手輕拍,灑下一大蓬碧光,就看在這劍門別院周圍東倒西歪的樹木,全都自行扶正,枝葉搖擺伸展,鬱鬱蔥蔥的樹冠漫過了別院石牆。無數藤蔓從泥土中抽出,爬滿了牆壁,好似這座別院道庭已在山谷中已修成了數百年,與周遭的景緻早融為了一體。
「符津道友好造化手段!」太淵真人喝彩一聲。
「區區擺弄花木的小道而已,當不得道友誇讚。」符津真人探手虛抓,竟使出移山填海的神通,從數里外的一座山崖上,硬生生移來了一株百年蒼松,搬到了這劍門別院的大門側,當做迎客一景。
「還請太淵祖師賜下鎮門墨寶。」宗華真人對著太淵真人躬身一拜。
太淵真人拿眼神往遠處的山壁一撇,登時有一塊三丈高一丈寬的青石,如刀劈豆腐一般的被整整齊齊的切落了下來。這青石飛到面前,太淵真人伸出右手食指,抵住石壁,雙眸中有道寒光閃過,就看他運指如飛,石屑紛紛落下,眨眼間這石壁上已被刻下了深入三寸的一行字跡:「真清太玄羅霄仙劍門滇南別院」。
這區區十三個字,那真是隱含著一位絕世劍仙的劍道意境。每一道筆畫,都像是一式神妙無方的劍招;每一個字,都好像是自成一體的劍勢;而整行字,分明就是一套驚世駭俗的劍法,而且其中竟然包含了一十三種迥然不同的劍勢,但彼此之間卻又劍意想通,連綿不絕。
符津真人乍一看這字,先是脫口叫了聲好,然後再看時卻又眉頭一皺道:「老劍客,你這一手字寫得固然極好,其中的劍意也是深奧。只不過委實太過鋒芒畢露了,這若是被個凡俗之人或者道行淺薄的修士看了,只怕立時要被其中的劍意所傷,那可大大不美。」
太淵真人點了點頭,沉吟了半晌之後,他又在這十三個大字下面,添上了四行小字:「御劍千山問仙真,慧念一珠闢凡塵,滇雲九色幻天闕,萬年修得大羅身」。
其實這四行字,寫在石壁上很有些畫蛇添足。但這二十八個小字一落,其中那種飄然出塵的意境,頓時把上面十三個大字裡面的鋒銳之氣給遮蓋了下去。彷彿是給脫鞘的長劍又罩上了一幢輕紗,那種刺人心魄的劍意變得隱隱約約,多了一股子亦真亦幻的出塵感覺。
符津真人拊掌道:「老劍客,你這一手有點門道,我也非得叫你給我寫幅字,擺在我長空洲上。光憑你這劍氣四射的幾個大字,就能教些不開眼的傢伙退避三舍。」
「有你符津道友坐鎮中堂,加上那些神鬼莫測的陣法機關,你那島子恐怕連只鳥兒都飛不過去,又有誰人會看得到貧道的墨寶?」太淵真人搖頭笑道,「符津道友若願開爐生火,幫貧道鑄煉飛劍一口,那莫說是一幅字,就算是給你的長空洲大殿寫滿了字,又有何難?」
「給你這老劍客鑄劍?」符津真人翻眼看了看太淵真人,他把大手一攤,口中流水介的報出了一大堆靈材,就連先天鐵母這等稀世奇珍,都赫然在列,「你這一身劍術也太高了,要鑄成趁手的飛劍,那非得有這些材料不可,缺得其中哪一樣,都要功虧一簣。」
符津真人本是想刁難太淵真人一番,讓他知難而退。要知道為他這種絕世劍仙鑄劍,拋開材料難尋不說,所需耗的心力真元,當不亞於渡過一場六轉天劫。
可等符津真人把材料報完,就看太淵真人笑嘻嘻捧出了一個玉箱子,推到符津真人面前:「符津道友,你看看這些材料可還夠用?此處除了你方才所說的,更令有數種天地神物,可否一併煉化入劍?」
「啊?!」符津真人錯愕的一翻眼,臉上的表情登時垮了下來,「老劍客,你這分明是有備而來,早存了心思要找我鑄劍不成?」
太淵真人笑道:「你雖說長居南海,但一貫是神龍見首不見尾,這好不容易撞見一次,自然要有備而來。」
符津真人嘆了口氣,不置可否的道:「等你家別院開山法事行畢之後再說吧。」
太淵真人聞言大喜,老一輩修士都知道符津真人是個古道熱腸的性子,方才這話一說,基本上已是應允了。
宗華真人將那題字石碑落到別院大山門前,就豎在那顆百年迎客松下,如今諸事已畢,他站在山門前招呼眾人道:「都隨我進去看看這神仙宮殿中的景緻吧,這就是我劍門西南一脈的基業。夏侯滄替我廣發道符,七日後羅霄劍門滇南別院開山大典,自當邀請西南諸位同道,來此觀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