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修士到了滇南別院,除了崇聖寺的幾位胖大和尚一副自在隨性的神情之外,其餘幾派的修士都是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樣。他們見了滇南別院的弟子,也不願多搭話,走進侍客精舍之後,便是閉門不出,還祭起陣法守住了周圍地界。
俞和有些不解,肖子謙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西南滇地本就紛爭不息,羅霄又來插上一腳,這些門派中人自然心中不痛快。等到明日法事做完,依西南風俗鬥劍一試時,就要靠俞師弟大展神威震懾群修,好讓這些人今後不敢欺辱滇南別院的弟子。」
聽肖子謙這一說,俞和才明白雲峰真人閉關前叫他好生積攢氣力是何用意。原來這別院山門初開,依著規矩,還要與滇地諸派鬥上一場,非得露出幾樣厲害手段,才能在西南滇地站得穩腳跟。
俞和輕輕一笑道:「肖兄放心,明日且看俞和施為就是。」
直到晚霞漸黯時,宗華真人和雲峰真人兀自站在別院門口未走,似乎他們認定了還有賓客要來。等到西面天際最後一絲明光將熄,果然打碧雲寺方向飛來了一金一青兩片慶雲。金雲在前,挾著雷音滾滾而來,那氣勢咄咄逼人,雲頭一落,六位身披暗紅僧袍的東巴密宗老僧顯出了身形,他們對著宗華真人和雲峰真人合什一拜,便不再言語。
這六位老僧也不掩飾那一身凝如山嶽的氣勢,他們並肩在山門前一站,「噗」的一聲輕響,就見門前的剛剛亮起的百盞靈燈齊齊熄滅。
宗華真人與雲峰真人才一皺眉,太淵真人、符津真人、金晨真人和虞琰真人一齊從別院中邁步而出,只聽見太淵真人輕輕一咳嗽,那百盞靈燈上登時復有火光沖天而起,照得山門前亮如白晝。
宗華真人一臉從容的抱拳還禮,側頭對俞和吩咐道:「仔細引六位大師去淨禪水榭奉茶歇息,此乃貴客,萬萬不可怠慢。」。
那六位老僧之首從懷中摸出一張金箔名帖,手腕一翻,這名帖便緩緩的飛向宗華真人,太淵真人輕輕一哼,大袖擺動,就要替宗華真人去接著金箔名帖。可這時俞和身形一閃,已探手搭在了這名帖上。
莫要看這薄如蟬翼的一張小小金箔,上面隱含的磅礴佛力,竟然如一座千鈞巨石壓迫來。不過俞和既然敢伸手去接,便早把萬化歸一大真符和神霄太平應化白蓮法運到了手掌上。肉掌和金箔相碰,俞和雙肩輕輕一晃,那股龐然佛力便被他攝入白玉劍匣中,結成銅錢大小的一個赤金佛印。
「多謝大師賜下名帖。」俞和看似輕描淡寫的,已把金箔名帖接到了手掌中。他豎起單掌朝六位老僧一拜,轉身把金箔名帖呈到了宗華真人的面前。宗華真人展顏一笑,把名帖收好,擺手邀這六位密宗老僧進院。
俞和在前面引路,六位老僧默默的跟著。一路上俞和分明覺得有十二道視線緊緊的盯著他的背脊,可他假裝渾沒察覺,將六僧帶到淨禪水榭之後,招呼道童佈置茶水素食,再作揖拜禮之後,俞和出了水榭,又朝山門口走去。
緊隨著東巴密宗的金雲,那片青色的慶雲也落了下來,十餘位道門修士顯出了身形。有年輕的弟子送上拜帖,宗華真人接到手中細細一看,這十餘位修士,竟然是分別來自碧雲寺和西南蜀地的蜀山、青城三宗。蜀山、青城兩宗乃是九州之上赫赫有名的萬古道門大宗,術法、劍道、符籙無一不精,與羅霄劍門素來是頗有些交道的。而符津真人和虞琰真人也與碧雲寺的修士相識,於是熟人一見面就寒暄了起來,看起來倒是頗為熱絡。
太淵真人在前,宗華真人和雲峰真人陪著,一行人朝別院中走去,剛好碰見俞和把東巴密宗的六位老和尚安頓好,沿著花徑轉回山門。
俞和抬頭一看,蜀山、青城兩派的修士自然是全不認得,但碧雲寺來的人,他卻是見過的。領頭的兩位修士鬚髮皆白,可不正是信寧、信凡兩位真人,而後面的幾位碧雲寺修士中,也有胡家兄弟的那位六叔宸濤子。
信寧、信凡兩位真人沒見過俞和的真面目,可宸濤子卻是看過俞和的,他見俞和低著頭,想從一行人邊上繞過去,便急搶上了一步,堵在俞和麵前,冷冷的哼了一聲道:「這不是我家的外戚李合麼,揚州學道,學得原來是羅霄的劍道!你莫想要躲,我且來問你,老胡家養的那四個忘恩負義的豺狼子侄,如今人在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