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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三章 生死符,天罡寒(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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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奇怪的是,明明是兩道生符兩道死符,可這四張符紙上的文字,卻又全不相同。雷溪老人心中疑惑,但估計探問這符紙上的奧秘,肯定是買命莊的大忌諱,故而他也只能忍住不問。

看了好一會兒,雷溪老人才伸手將這四道符籙慎重的收起。他不敢再懷疑這其貌不揚的符籙是否有傳說中那般靈效,只能恭恭敬敬的對黑衣蒙面人作揖拜道:「多謝尊使!」

黑衣蒙面人點了點頭,把桌上的連鞘長劍收起,換了一口虎伏鑄劍莊造的靈劍,拎在手中。雷溪老人目光閃爍,只把眼珠轉了轉,並未作何反應。

「此符今日入你手中,若壞了買命莊的規矩,我便會以此劍斬你頭顱。生符祭出,保命一刻,若符紙化盡,你未能逃出生天,與我買命莊無關。」

見雷溪老人點頭應諾,黑衣蒙面人身形向下一沉,彷彿是化作一道黑煙,朝自己的影子中鑽了進去,人就這麼消失不見了。

雷溪老人愣愣的坐了能有一炷香功夫,這才彷彿大夢初醒,驟然間覺得像是卸下了千斤鐵箍,心身疲累,他向後一靠,肩背倚住了牆壁,雙手交疊按在胸口,緊緊的壓著那四張符紙。雷溪老人知道,這並非是四張薄薄的符籙,而是四條沉甸甸的人命,其中有兩條是他自己的,另兩條是洪老道和函秀真人的。

如今,自己等若是有了三條性命,而別人的命,也被牢牢的攥在了手心裡,洪老道和函秀真人的生死,此時就在他一反手之間。

還有什麼比能這更讓人愉快?只要他成了龍虎山的主子,鑄劍莊一脈便再也不是什麼天師教外門,而是真真正正的道門正宗嫡傳。

想到此處,雷溪老人禁不住樂了出來,那笑聲直如鬼哭狼嚎一樣的詭異駭人。

只可惜任由你百般算計,這世上也絕沒有不透風的牆。雷溪老人陶醉在自己的宏圖大略中,卻哪裡知道黑夜中還有窺視的眼睛,正死死的盯著他不放?

三天前,雲峰真人帶著俞和從信邑回到了羅霄劍門,宗華真人聽完了他們所說的情形,臉上不喜不怒,只淡淡的點了點頭,便讓俞和先行返回東峰,他與雲峰真人又去密室中議事了。

到了第四天,俞和照例在天罡院掃完了地,灑過了水。午時之後,他去藏經院後苑陪雲峰真人喝著茶,才坐了一會兒,就看一個道童急匆匆的跑來,說宗華掌院請雲峰掌院去清微院,還特意叮囑過,讓俞和也一同過去。

俞和心裡明白,這平平靜靜的三天,並不代表虎伏鑄劍莊的事情就這麼不了了之,宗華師伯召他去清微院,恐怕是事情有了什麼新的進展,說不定今日就要再次受命出山,去尋找那雷溪老人的去向。

既來之則安之,俞和也不多想了。他低頭跟著雲峰真人到了清微院正殿,就見天罡院大師兄夏侯滄正坐在宗華真人身邊,兩人一臉喜意,不知在談論著什麼好事。

看雲峰真人與俞和來了,宗華真人一擺手,引雲峰真人落座,俞和依舊盤膝坐在對面的蒲團上。

夏侯滄看著俞和,頗為得意的笑道:「俞師弟,你且上眼,看這是什麼?」

只見他伸手在腰間玉牌一摸。七八口巨大的楠木箱子便落在了大殿中,箱蓋一開,寶光氤氳四射,異香彌散,箱子裡面滿滿的,全是各種珍稀的天地靈物。

俞和不解,問道:「這是?」

「這便是我羅霄劍門送去信邑虎伏鑄劍莊,交換三十五口靈劍的那一批天地靈物。如今分毫不少,盡在此處!」夏侯滄的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洋洋得意。

三年多前,夏侯燦與俞和遠赴西南滇地,在撫仙湖湖底探寶的那一次,他被俞和打落了顏面,之後一直耿耿於懷,今日總算是揚眉吐氣了。夏侯滄從椅子上站起來,高高的昂起頭,俯視著俞和,伸手在腰間玉牌上又是一摸,三十五道劍光沖天而起,孔雀開屏似的,在夏侯滄的腦後結成了一圈緩緩迴轉的碩大劍輪。

「三十五口靈劍盡在此處!俞師弟,你用的是其中哪一口,刺了那雷溪老人一劍?」

俞和看著三十五口寒光湛湛的靈劍,竭力讓自己的臉上不流露出任何異色,他緊咬著嘴唇,兩手握拳撐在雙膝之上,目光空洞,口中一言不發。

雲峰真人面無表情的坐著,只顧一口接一口的喝茶。宗華真人雖未開口說話,但他的眉眼嘴角都帶著一絲笑意。

夏侯滄似乎是得了宗華真人的默許,他挺起了胸膛,擺足了一副大師兄的架勢,衝著俞和滔滔不絕的教訓了起來。

那言辭之間,明面上好像是作為同門兄長,在苦口婆心的對頑劣胡鬧的師弟施以循循善誘,可話裡話外,卻是將俞和自暴自棄、整日酗酒、輕佻無禮、不守門中科儀、不尊師長諭令的種種罪狀,一一抖了出來。更拿這次虎伏鑄劍莊的事情大作文章,指責俞和無論是日常修行還是出山辦事,全都未盡心盡力,終日只被諸般雜念纏身,不把心思用在正途上,如此下去,當真是要荒廢了大好前程,實為可惜云云。

諸如此類的話,夏侯滄翻來覆去的說了足能有半個時辰。俞和只是低著頭,一言不發,任由他在那裡大放厥詞。最後等夏侯滄說得舒坦了,俞和撇了撇嘴道:「師兄金玉良言,師弟受教了。」

夏侯滄意猶未盡,絮絮叨叨的叮囑俞和,今後要好自為之。雲峰真人忽然把茶杯往桌上一放,開口道:「那靈物和靈劍取回來了便是最好,此事不單是俞和的過錯,我也去過虎伏鑄劍莊,也難逃一份責任。雲峰心中羞愧,這便與俞和一起面壁思過去也,告辭!」

說罷他徑自拉起俞和,轉身出了清微院。

宗華真人眉頭一皺,卻也不好阻攔。夏侯滄方才的那番表現,委實是有些過了頭,宗華真人瞥了他一眼,一言不發的轉身進了後苑。

清微院正殿中忽然就只剩下了夏侯滄一人,他有些不知所措。茫然四望,卻見方家怡剛好走過殿門,衝他含笑點了點頭。

之後的幾日,俞和在天罡院裡遇見夏侯滄,這位大師兄更是變本加厲的刁難於他,好像俞和真被貶成了天罡院的灑掃童子,夏侯滄呼來喝去的,指使著俞和端茶送水、掃地抹灰。

後來有一天,俞和行完早課,到了天罡院。掃完了外面的院子,進到正殿中,卻發現自己的名號木牌落在桌子下面,沾滿了塵土。俞和拾起一看,那名牌上赫然還留著半邊靴印子。

伸袖將自己的名牌擦拭乾淨,揣進了懷裡,俞和冷冷一笑,轉頭出了天罡院。

到了藏經院,徑直走進正殿裡,俞和將自己的名牌依舊掛在五師姐鄧曉後面的空位上。雲峰真人手捧茶壺,從殿後轉了出來,看著俞和笑道:「怎麼,放著天罡院的萬般榮寵不要,卻想回我這藏經院清貧之地來了?」

「求師尊收留。」俞和俯身一拜。

雲峰真人晃了晃手中的茶壺道:「正缺個煮茶的童子,你不嫌棄我這裡無酒就好。」

「師尊,弟子正想告假十日,出門訪友。等弟子回山,再來師尊膝前伺候。」

「出門十日?」雲峰真人一挑眉,指著牆上的歷簿子道:「眼看四日之後,就是春分祭酒。你這個時候去訪友只怕不妥,若無甚急事,還是等行完法事之後,再出山去吧。」

俞和一拍腦袋道:「弟子過得渾渾噩噩,到真分不出春秋時節了。」

「你這痴兒。」雲峰真人哼了一聲,轉身朝後苑走去,「來不速來給為師生火煮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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