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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章 老俠至,家中悲(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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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這位氣勢非凡的老人家非是旁人,那正是朔城的主子,當代司馬世家的一家之主,執西北武林之牛耳,昔年諢號「拳定風沙,涼州大俠」,而今一聲號令既出,西北群俠莫敢不從的司馬文馳老先生。

這位老先生,在涼州乃至於整個西北地界,都是武林之中說一不二的頂尖兒大人物。數十年經營朔城,把個小小邊塞驛站,建成了如今閃耀在大漠邊緣的明珠。而老先生年輕時無數次率領西北群俠抗擊赤胡沙匪,一人雙拳連斃數十位赤胡國大為有名的武勇強者,威風震懾大漠,解救百姓於水火之中,也為自己搏下赫赫俠名。如今只要說起「老俠客司馬文馳」,無論是大雍西北軍的兵將,還是縱橫邊塞的武林豪俠,人人都會豎起大拇指,喝一聲彩。

司馬文馳老先生就是一段活生生的傳奇,他是無數人的夢想和榜樣。只可惜他也跟許許多多一手打下偌大江山的英雄豪傑一樣,意氣風發時能夠在大群赤胡悍匪們面前談笑風生,可到了垂垂老去之時,卻整日為自己的後代子嗣而操心頭疼。

後庭苑裡忙碌的人,全都是司馬晟從家裡抽調出來的心腹護衛,他們每一個人看見司馬文馳老先生走過,全都臉色大變,扔下手裡的傢什,慌慌張張的彎腰施禮。老先生一路走去,每遇到一個司馬家的護衛,他臉上的怒氣就便又多添了半分。

輕車熟路的穿過後庭苑的重重回廊,司馬文馳老先生走到了南邊的精舍前,司馬晟和司馬雁早就接到了報訊,兩人站在精舍前,低著頭,等著承受父親的熊熊怒火。

司馬文馳在司馬晟和司馬雁面前三尺站定,他瞪視著自己的長子和小女兒,那眼中的怒氣幾乎要奪眶而出。老人家臉頰上的肌肉不斷的**著,一雙乾瘦粗糙手掌已經捏緊了拳頭,手背上有青筋浮凸。

連邊塞之地終日不絕的大風,都恰當的止歇了下來,精舍周圍鴉雀無聲,旁邊的人們連大氣都不敢喘上一口。過了約莫一炷香功夫,忽見司馬文馳老先生擺了擺手,寒聲喝令道:「不姓司馬的都走開。」

老康掌櫃和那些司馬家的護衛聞言,如逢大赦。這些人急忙展開輕功身法,迅速的消失在了後庭苑中。他們都清楚的知道:司馬家的私事,該知道的,性子磊落的文馳老先生絕不會有意隱瞞;而不該知道的,若是聽到了耳中,那等於是往自己的後脊樑上貼了一張催命符。

待閒雜人等盡數走遠,老先生似乎怒極而釋然,他深深的嘆了口氣,兩腕一甩,鬆開了拳頭,沉聲問道:「晨兒的事情,你們兩個都知道些什麼?」

司馬晟與司馬雁還以為父親定然會是一頓劈頭蓋臉的臭罵,沒想到老爺子一開口,卻是問司馬晨的事情,而且語氣中多有古怪。老大司馬晟猶豫著要如何接話才好,旁邊四小姐司馬雁只沉思了一瞬,便開口答道:「昨夜二哥和三哥來過,我們見過面。」

「說詳細的。半字不許漏,半字不得有假!」老先生目光炯炯的盯著小女兒司馬雁,那眼神刺得司馬雁雙眸生疼,渾身發寒。

司馬雁咬了咬牙,她已被父親的氣勢完全震懾住了,平日裡伶俐的口齒變得有些結結巴巴,她硬著頭皮將二哥司馬晨自昨晚顯身之後,直到被杜半山驚走的那段經過,原原本本的說了一遍。

司馬文馳老先生聽得很仔細,尤其是關於杜半山出現的情形,他幾度打斷司馬雁的敘述,詳詳細細的反覆盤問,直到司馬雁說完,又沉默了半晌,忽而頓足捶胸,仰天長嘆道:「報應,這就是我司馬文馳的孽障報應啊!」

老父親忽然發出如此悲痛的嘆息聲,令司馬晟和司馬雁大惑不解。司馬雁小心翼翼的問道:「二哥怎麼了?」

司馬文馳老先生搖頭嘆氣不已,眼見有兩顆渾濁的老淚在眼眶中滾來滾去,他深深吸了口氣,人好似突然蒼老了十歲,臉上的皺紋亦深刻了幾分,眼眸中漸漸失了光彩,那雄偉的氣勢一散,背脊佝僂下來,變成了個尋常老頭兒的模樣。老人家手撐著膝蓋,慢慢坐到了旁邊的石墩子上。

「昨夜裡,晨兒的靈根被人以重手法拔除了,如今成了廢人一個,連下床穿衣的氣力都沒有。我觀他的面相衰敗,只怕最多還剩下十年陽壽可活,當真是造孽,造孽!」

「什麼?二哥的靈根沒了?」司馬雁難以置信的瞪圓了眼,尖聲驚叫道,「這不可能!」

連老大司馬晟都驚得合不攏嘴。雖然老二司馬晨自打修了終南仙宗的外門煉氣術,在家中就變得飛揚跋扈起來,嘴巴上口口聲聲的堅稱他自己已然不是俗世中人,可做事卻總喜歡為難別人一番,非要讓別人求著他拜著他才行,在家裡就好似一尊佛祖般。司馬晟一向對這位「修道」的二弟很有些成見,但如今一聽說司馬晨被人拔除了靈根,成了個徹徹底底的廢人,而且只剩十年陽壽可活,他兩人那畢竟是血脈至親,司馬晟也不由得滿心悲慼。

「有什麼不可能!」司馬文馳老先生搖著頭,「如今已然成了這個樣子,老太婆都急的昏死過去兩次了。我於今晨急傳信去問終南仙宗的高人,結果人家不僅沒有迴音,還隔空作法,震碎了我的傳訊玉符,看樣子是要從此與我司馬世家斷絕往來。我真不知道晨兒做了什麼事情,得罪了終南仙宗的高人,竟被整治成這般模樣。想當年為了能讓他拜入終南仙宗門下修道,我與老太婆不僅傾盡所有珍藏,還一人捨去了六年陽壽與一口本命先天真炁,本以為晨兒總算作了修道之人,可未成想依舊成了一團泡影,這就是我司馬文馳的報應啊!」

司馬雁臉色煞白,她不敢說話,攏在袖中的手指悄悄捏住了杜半山的傳訊玉符,四小姐心中想到:「半山師兄,你驚走我二哥就行了,怎麼還去下此毒手?不可能,以半山師兄的性子,絕不可能做出這樣的事情來,更不可能震碎父親手中的終南仙宗傳訊玉符!這也許不是半山師兄做的,但那會是誰?」

轉念想到自己年邁體弱的母親在家心急如焚,司馬雁鼻子一抽,眼淚止不住落了下來。

「師妹,事到如今,師兄再躲著不出來,可就交代不過去了。」杜半山的聲音,忽然在司馬雁的身邊響起,「你也莫要隱瞞了,不過是一個修道之人,你家少了一個,你就還他一個好了,何須如此悲傷?」

「你是何人?」司馬文馳老先生猛抬頭,怒視著在司馬雁身邊顯出身形的杜半山。

「司馬大俠,在下崑崙仙宗太乙堂杜半山,亦是涼州府供奉閣監察朔城的執事,還是我崑崙仙宗太乙堂真傳弟子司馬雁的同門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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