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秦新一再宣告自己只是打個前哨,但還是有不少百姓尾隨在秦新的後面一段路程,這讓秦新花了不少心思來安排自己的沿路休息方案,不過還是有很多方便的地方,比如一旦錯過村落,晚上不得不在野外升起篝火準備露營的時候,就會有幾個人從後面趕上來,為自己送上一堆的食物,甚至還包括新鮮的河鮮和禽蛋,看來那些人還真花了心思來報答自己啊!
沿著平坦的薩森河岸,四天後秦新已經望見了南方地平線上一座規模很大的城市,一座坐落在連綿群山山腳和薩森河之間的綠色平原上的城市——薩西尼亞。不過,在離城市還有大半天的距離上就無法再前進了,因為面前一是道連綿東西望不到盡頭的長長的木製柵欄,高高的起碼有四五米,每擱幾十米還搭建了一個簡易崗臺,上面站著全副武裝計程車兵,而柵欄背後則是一隊隊來回巡邏的步兵,甚至還有騎兵隊在東西交錯奔跑,個個如臨大敵。
正對道路的柵欄開了一個寬大的門,密集的軍隊駐紮在周圍方圓幾里的範圍,似乎一有什麼變化,這些軍隊就可以馬上投入戰鬥,不過,好象這次戰鬥的物件不應該是本國的國民吧?
緊張地換了口氣,秦新忐忑不安地走向大門,視線中,大門外、柵欄北側一邊已經站滿了老老少少,都是平原上被封鎖的百姓,而柵欄另一邊,懼怕瘟疫計程車兵們個個都遠離柵欄,只是把長槍平端著,以達到威懾的目的。
喧鬧、哭泣、哀嘆,封鎖線北側的人群裡發出一陣陣聲響,而另一邊則是一片沉默,偶爾有幾個軍官模樣的人還要罵上幾句,其內容大都不過是什麼威脅人們不要企圖闖關,否則格殺勿論等等。
一看到秦新從北邊走來,幾個見過秦新的百姓開始歡呼起來。
「大人來了!」「這下有希望了!」
興奮陸續在人群裡蔓延,然後就是無數的人開始包圍在秦新的身邊,到最後,秦新幾乎是被人群給推擠著送到大門前,眼前幾張是鐵青著臉、緊握武器的軍官。
尷尬地回頭對著百姓揚了揚手,再次在人群裡引起鬨動,然後紅著臉從包裹裡掏出一張紙卷,手微微顫抖著遞了過去……
「你這是幹什麼?想過去?沒有城守大人的允許,任何平原上的人都不準進入封鎖線半步!」
幾乎是大喝著說著,可秦新就沒什麼心理準備了,還以為對方會首先詢問自己的來路,本來就被對方的陣仗給壓得喘不過幾口氣,再這樣暴喝一下,秦新手一顫,先是信飄落而下,接著長劍也噹啷一聲掉了下去,這個動作引起一些士兵的譏笑,尤其是前面那個大喝一聲的軍官,更是滿臉鄙視。
這下不得了了,看到心目中的偶像加救星被人嚇到了,好多百姓開始罵起來,嚇得封鎖線後面計程車兵趕緊排成幾排戰鬥隊形走了過來,生怕這些瘟疫感染者要衝過來,不過,從表情上看,這些士兵心裡更矛盾,真是阻攔不是,不阻攔也不是。
「大人,我是光明教會派駐平原瘟疫感染區援助隊生命祭司娜其婭的信使,奉祭司大人的差遣,前往薩西尼亞進行援助申請的,那個,就是過關文書,您看是否合法?」
忍耐……必須忍耐……
「這個……這可不行吧,現在城守大人又下了嚴令,不允許任何封鎖線內的人進入薩西尼亞,萬一把瘟疫帶進去,我可擔當不起這個責任……」
對方一聽自己的來路,馬上語氣和緩了許多,不過態度依然強硬。
「您是擔心這些老百姓吧?這您就放心,就我一個人進去,我可以號召大家先回家等訊息,其實你也看見了,大家都只是希望能從薩西尼亞換取生活必需品,如果這樣下去,大家不是被瘟疫害死都會因為生活無計而困死。」
「這個……可能我也做不了主吧?」
還是臉有難色,好象有什麼話一直不好說出來。
恩……好象知道他想說什麼。回頭搖搖了手,示意大家都暫時別僵持在這裡,然後轉身禮貌地對著軍官笑了笑,說道:「您是擔心我也是瘟疫攜帶者吧?不知道貴軍駐地是否有薩西尼亞的醫生?請他們先來觀察我一下吧,就當是為了保險起見,其實我也不願意為難大人您,不過光明教會這次可也是為了貴國著想啊……」
看來光明教會這幾個字確實厲害,軍官被一而再、再而三的提醒下,終於勉強點了點頭,示意一個部下從軍營裡喚來幾個長袍老者,隔著柵欄看了半天,個個都點頭表示秦新並沒有感染瘟疫的現象,軍官這才把秦新給放進了封鎖線,一時間封鎖線外的人們又是一陣歡呼。
不過鬱悶的是,被允許進入軍營的秦新依然被人看管在一個獨立的營帳裡,理由就是還需要觀察幾天,並且要等薩西尼亞的訊息回來了,才能正式放秦新進城。
我的天啊,又是幾天,而且這周圍都是大男人,我這個嬌滴滴的女神在一群大男人的軍營里居住難免會暴露出馬腳,到時候……嗚~~~我可就麻煩了!
「那……請一定要好好看管我,別讓人進來,萬一我真的有瘟疫,可就不好了,您說是不是啊?」
對方的臉色一下又變了,糟了,好象嚇過頭了,趕緊補充:「我的意思是為了不讓您為難,我自願獨自接受看管,保證決不私自偷入薩西尼亞,至於生活問題,我帶有食物,只是臨時需要出營帳取水,我想這個要求不過分吧?」
軍官終於放心了,看來這個光明教會的信使還真客氣,不像自己以前遇見的一些,完全就是一副天王老子都不在眼裡的樣子,而且對方的神態看起來就好象對自己有什麼特殊吸引力一樣,根本無法嚴厲回絕對方的任何要求。
在得到了肯定的保證後,秦新這才安心地在軍營的某個角落裡居住了下來,等著薩西尼亞的進城通知,順便,也有些事情需要處理一下了,因為……她的月經又來了……
一間封閉的房間,幾乎沒有一絲光線能夠照射進來,可這並不是黑暗的世界,房間的正中是一個小支架,上面支撐著一顆正散發著暗紅光芒的碩大水晶球,猩紅而昏暗的光芒將小小的房間照射得異常壓抑,而房間裡只有一人,黑暗冥神代言人之一的洛菲正在沉思,全身心地浸泡在黑暗力量的浪潮之中。
「咚咚!」
輕微的敲門聲將洛菲從幻覺中驚醒,不由得惱怒地皺緊了眉頭。「誰這麼大膽,居然敢打擾本神使和大神的溝通?」
「神使大人,文德里克分部有人來了,說要親自見您,有要事稟報!」門外是一個恭敬的聲音,原來是莊園的僕人來報告訊息。
洛菲這下更奇怪了,怎麼教會的文德里克分部的人會來月之森林分部?這不是開玩笑嗎?要知道,文德里克分部的負責人是教會里首先復甦的四位黑暗神使之一、同為十二黑暗冥神將的尤里特,雖然管轄的範圍和人員分派量還達不到月之森分部的三分之一,不過這此好象對方正在進行一場很重要的行動,其重要性將不亞於月之森分部的追殺光明神代言人的任務,可他們為什麼會在這個時候找到自己來彙報工作?難道那邊出事了?
回到大廳,一眼就看見一個矮胖的男子正恭敬地跪在桌前,短粗的身體因跪姿而顯得脂肪堆積分量太大,就如同一堆在案板上擠壓團的肉塊,是那麼油膩而噁心。
先是皺了皺眉,繼而開心不已,看起來月之森林分部所分配的人就是比其他分部要好得多,先不說能力,就看形象也好多了,拉茹爾是黑暗教會里的唯一女騎將,而戈萊亞則是年紀最小而實力最強的騎將,另幾個也是成名已久的得力干將,相比之下,眼前這個肥團一下就讓自己有了高人一等的感覺,有這樣一個部下的主人能有什麼值得誇耀的呢?
「小人文德里克分部黑暗騎將凡提斯向尊敬的洛菲神使大人問安,並代表尤里特大人向閣下致以衷心地祝賀,祝賀大人又尋找到一位光明神使的下落……」
洛菲一聽見後半句話,腦袋裡哄地一下就炸成一團麻花,他怎麼知道戈萊亞和拉茹爾又發現了新的懷疑一物件,而且從對方的語氣中能感受到一絲挖苦和揭發的意思。
「你什麼意思?難道尤里特大人平時就是這樣教導你們說話的?」
看來對方來者不善啊,聽起來是來彙報工作,看樣子必有所圖,不然也不會用一個自己將要刻意對上面隱瞞的事情來敲門,只好先用身份壓壓對方的氣焰。
「小人不敢,尤里特大人只是讓小人告訴大人,平白遺漏一個光明神使的記錄工作和追殺失敗也沒什麼,最多不過耽誤點時間,而且私下解決這些事情要省力的多,只要大人的部下用心,必定會為大人爭光的……」
「夠了!你不用說這些,我只想知道,尤里特讓你來這告訴我這些是什麼目的?難道他不想趁機會用這個到領袖那裡去討賞?」
「這個小人可就不知道了,小的只是想像拉茹爾那樣機靈的女人也會犯錯誤?我想無論原因如何,肯定是和大人您沒關係,都是我們這些做下人的辦事不力啊!」
這簡直就是威脅,可為什麼遠在千里的文德里克分部的人會知道自己這邊出了紕漏?還派人來專門奚落自己一翻?難道……
想到這兒,洛菲鎮靜了下來,露出微笑,也用一種輕蔑的語氣說道:「行了!全教會都知道有個凡提斯除了會用毒,而且說話也很毒辣,你就明說了吧,是不是尤里特那裡出了問題,不好向領袖交代,所以讓你來這兒找幫手來了?既然大家都是一家人,何必先找對方的毛病呢?」
這回輪到凡提斯詫異了,剛才還佔了上風的自己突然之間發現對方短暫的慌亂之後居然完全瞭解自己的來意,頓時覺得惶恐許多,不過一向機靈油滑的自己也不是吃素的,馬上換了個更加恭敬的語氣,比剛才的話少了許多挖苦成分。
「哎呀,大人真是洞察千機啊!小人這次來,確實是尤里特大人有所交代,他說只要小人如此說話,大人必定為鼎立幫助,領袖那裡也好彼此交代……」
***,這個混蛋尤里特,居然給我來這套!不知道他用什麼方法知道我這裡行動失敗了?哦……對了,黑暗魔獸……肯定是的,那傢伙肯定是從黑暗魔獸的渠道瞭解到了,這個戈萊亞,真是人小辦事不牢,居然沒把那些下屬的黑暗魔獸控制好,讓同樣精通黑暗生物溝通的尤里特抓住了把柄。
「說吧,是不是他也把事情搞砸了?所以想和我合作,彼此把一些漏子補上?」
「大人英明!尤里特大人也是這樣說的,他說領袖日理萬機,對這些小事不應該操心,我們這些做屬下的就應該完全分憂才是……」
「還是那麼多廢話,你快說吧,我可沒那些耐性!」
洛菲對眼前這個肥胖傢伙簡直快忍受不了了,對尤里特的反感更是因為此人而更上一層樓。
「是是是……大人,事情是這樣的……」
…………
「這樣啊……難得尤里特大人一片真心啊,本神使也深為感慨啊,你回去稟報你家大人,我會派人去薩西尼亞支援你們的,不過嗎……那個被你們新發現的光明神使始終應該由我們月之森林分部來處理,這畢竟是領袖給我們的任務,希望尤里特大人能夠諒解……」
「沒問題!沒問題!這本來就是我到這裡的目的之一,能夠協助月之森林分部剷除那些自以為是的光明神使本就是我們文德里克分部的份內之事,也希望大人能儘快幫助我們解決掉此人,好完成領袖交代的任務!」
洛菲不再說話,一個眼神使喚下僕人送走了凡提斯,獨自一人又回到小房間,這次他沒有單純的冥思了,而是醞釀起一個龐大的計劃,一個有可能讓自己名垂黑暗教會的偉大計劃,而在這個計劃裡,同為黑暗神使的尤里特卻不得不成為配角而有求於自己,誰叫自己的實力是目前四個分部裡最強大的呢?對於只講結果的最高領袖來說,一旦這個計劃能夠實施成功,就算自己以後被人發現是私自行動而且刻意隱瞞,都不會受到懲罰,反而在領袖眼裡這將是自己獨特能力的表現。
「這個世界最大的混亂之幕……就由我洛菲來揭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