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真好喝,沒想到克里斯汀小姐不光手工技藝一流,連榨果汁的水平也那麼高,早知道我剛才就不喝了,帶回去收藏!」凱文抓起頸前用來裝飾的白色領巾抹了下嘴,意尤未盡地望著空空的大杯子。
「哦?凱文先生怎麼知道我手工技藝如何?」克里斯汀微笑著說到。
凱文拿出那個木雕放在桌上,撐起下巴說道:「親愛的、美麗的、尊敬的克里斯汀小姐,從這木雕的成色上看,肯定是剛做出來的!別給我說這不是您親手做的東西!」
「那你想怎麼樣?」
克里斯汀挺佩服對方那細緻的觀察力,就憑這一點,估計這個什麼什麼商會的會長肯定是個對經商特別在行的人。
「如果我早知道弗朗茨賣的是您這樣美麗小姐做出的工藝品,我肯定把收購價格提高十倍!哦,不好意思,應該是二十倍!」凱文覺得喝了剛才那杯混合飲料後全身都特別舒服,開始想象自己以前是否忽略了酒的另種喝法。
「凱文先生是想全部包攬我的貨?」大概猜出了對方的用意,克里斯汀打算以後停止這樣的魔法制作。
「恩,包括您做出的首飾!當然,這只是我的猜測,希望小姐別在意!而且我看小姐似乎對首飾和工藝品的欣賞審美力很高,想邀請您參加我的商會,做為首席鑑賞師!」
凱文說出了自己的真實想法。當他第一眼看到弗朗茨送來的貨以後,就驚訝這些東西擁有者的欣賞水平,簡直就像是個擁有幾十年從業經驗的老行家,當時就萌發了招攬這樣人才的念頭,只是萬萬沒想到在這裡遇見的居然是個美貌的青春少女,看年紀似乎比自己還小。
「不,您找錯人了,我喜歡目前的生活,希望您以後不要再來了!」克里斯汀微笑著搖了下頭,就站起了身,似乎已經在送客了。
「其實……挺遺憾的,希望以後還能看見您!」凱文失望地站起身,又突然看見了桌上的一根黑木笛,眼睛又亮了,「不過,不知道克里斯汀小姐是否願意將最後一件東西賣給在下?」
說完,忍不住地抓起了那根不知道用來做什麼用的空心木條,翻來覆去的看。
「不用,您喜歡就拿去,當是感謝您遠來的禮物!」
凱文總算心裡平和了點,滿心歡喜地小心拿著笛子出了門。
「丫頭,你還真做了……」漢斯嘆著氣,似乎對克里斯汀剛才那剝奪代言人力量的做法有點意見。
「這是我目前所能做的事情,少一位代言人的存在,這個大陸就少流幾滴血,難道這不是你長期給我教導的思想嗎?」
克里斯汀輕鬆地一轉身,手心一展,一團小小的金色光球就漂浮到了空中,然後迅速擴散籠罩在身上,又慢慢被身體吸收乾淨。
「丫頭,你現在已經和所有的神站在了對立面,不後悔嗎?」老人淡淡地說著,以前的慣有調侃語氣已經消失,變得特別嚴肅。
「神……未必就是正直無私、開心無憂的人……我也未必就是破壞這個世界的罪源!」克里斯汀嘆了口氣,喃喃說到:「如果這個大陸註定要戰亂不止,我只希望這是人類自己的選擇……」
一隊拖得長長的馬車隊正朝南緩行,幾乎每輛馬車前後都緊緊跟著十幾個騎兵,在隊伍的最前頭,是一個全身暗黃色鎧甲的高大騎士,周圍還跟著大約三十多名重灌傭兵。馬車隊已經行走了一天,眼看已經天黑,可眼前的樹林大路卻越來越窄,兩旁的樹林越來越茂盛,實際的可視距離無法穿透樹林三十米。
「不能再前進了,前頭的路地形很複雜,這點時間是過不去的!」
騎士將帶面罩的頭盔取下,對著身後的隊伍舉起了手,整隻隊伍都挺了下來。只見這位中年騎士身材魁梧,一身重騎兵全身鎧,臉上有著幾道猙獰的傷疤,有看就知道是個作戰經驗極其豐富的老戰士、老傭兵。
「赫爾曼隊長,怎麼不走了?」一輛豪華馬車的上走下一位衣飾華麗的老商人,一邊小心地望望四周,一邊朝騎士走去。
「包徹爾會長,前面是地形最複雜的‘黑林迷道’,土匪經常在那裡伏擊商隊,現在天色已經晚了,不能過去,要等天亮才行!現在讓隊伍後撤點,退出這段狹窄的林道,到開闊點的地方紮營!」
赫爾曼並不多解釋,一揮手,手下的傭兵就開始調轉馬頭,斷後的騎兵迅速邊成了前哨朝北奔去。
「哎呀!時間緊迫啊,繞路走已經讓我耽誤了快一個星期,如果後天晚上不到達‘海德堡’的話,那批貨就可能收不到了!」包徹爾看到自己的商隊居然被一個僱傭來的傭兵隊長指揮來指揮去,心裡有點不高興。
「那您就先過去吧,記得回來的時候給我們帶點海德堡的特產!」赫爾曼冷冷地丟了一句,就騎馬而過。
「噢!不!我要抗議!耽誤了我的進貨時間我要告你們西普森團長!」
包徹爾喊歸喊,他可不敢在沒傭兵護衛的情況下私自前進,趕緊跑回馬車,無可奈何地隨著隊伍又往回走。
林子已經很暗了,騎兵們紛紛點燃了火把,遠望去,如同一條火蜈蚣在黑色的樹林裡緩緩朝北蠕動爬行。
負責在前面帶路的十幾個騎兵眼看就要走出茂密的樹林,突然騎兵小隊身後的土裡升起一張寬長的大網,左右一直延伸到林道兩邊的樹林深處,將後面的馬車隊都隔絕開,接著又是一張網在隊伍後面不遠處拔地而起,整支隊伍都被封閉了。
傭兵的職業習慣和經驗讓前面的十幾個騎兵迅速判斷有危險,紛紛策馬分散,還有幾個騎兵掉轉馬頭朝大網奔去,拔出長劍企圖把網砍開,以解放後面堵塞的馬車。可是他們發現這網的繩索韌性和硬度極強,鋒利的長劍砍上去軟綿綿的,根本沒辦法砍斷。
「嗖!」
一支弩箭從樹林深處射出,準確地命中一個正在賣力揮劍的騎兵肋下,一聲慘叫連人帶火把都掉落馬下。
「嗖!」「嗖!」「嗖!」
越來越多的強弩發射的弩箭從兩邊樹林裡射出,幾乎每一支箭都將一位拿火把的騎兵給射下馬,失去控制的戰馬又擾亂了其他騎兵的行動,隊伍開始發生了混亂,不少中箭的拉車馬匹開始發狂,亂衝之下幾輛馬車撞在了一起,將隊伍更堵塞得不成樣子。
「都把火把滅了,全部下馬,注意隱蔽!」
赫爾曼一看就急了,趕緊將腰劍的長劍拔出,一邊第一個跳下馬,朝包徹爾的馬車跑去,一身重型全身鎧居然絲毫沒有影響他的行動力,讓人不由得驚訝此人的強壯體格。
「媽呀!快來保護我!」
一隻箭將包徹爾旁邊的僕人射了個投心涼,噴著血一頭倒在包徹爾身上,嚇得老商人屁滾尿流,抱著頭就滾下馬車,將身體死死趴在馬車軲轆下,瑟瑟發抖。
弩箭還在飛來,馬車伕和騎兵們死傷慘重,才不過短短幾分鐘,就有近百人死傷,負傷的人倒在地上發出陣陣恐怖的喊叫,然後又被尋聲而來的弩箭終止了生命。
火箭開始飛來,不斷地命中高大的馬車,點燃了車蓬,點燃了裡面的物資,甚至還把道路邊的草叢引燃了,那些躲藏在馬車附近的傭兵重新暴露出了身影。躲得過左邊的箭,但躲不過右邊的,那些企圖隱藏的人們又被新一輪弩箭射得東倒西歪。
「第一、二小隊!馬上進攻左邊樹林,三、四小隊跟我進攻右邊樹林!其他的都去把路清理出來!」
赫爾曼狂怒地一劍把一個死死躲在馬車下的傭兵砍死,一邊大聲指揮著部下。十幾秒鐘後,重新組織起來的傭兵開始頂著小盾牌撲向了兩側樹林。
一群衣甲雜亂的戰士也從兩側樹林裡衝了出來,數量合計不下一百人,略微超過受過嚴重損失的商隊傭兵,很快兩方人馬就在樹林和道路邊撕殺起來。
一劍就將一個對手砍成了兩半,赫爾曼鼓著血紅的眼睛在人群裡尋找著可以和自己一戰的對手,在他身後,已經不下十個敵人被一招砍死,甚至連盾牌帶人都在重擊之下四分五裂。
衝出樹林的人群都舉著強弩,往往都是極近距離射出弩箭後才拋掉強弩舉起武器格鬥,進攻的商隊傭兵在四面攻擊下死傷加巨,尤其是其中幾個明顯戰鬥水平很高的人給傭兵們帶來了極大的傷亡。
「赫爾曼!你這個卑鄙的傢伙,暗算我們‘銀狼’的昆西團長,今天就要你的命!」一個同樣高大戰士從傭兵中砍出條血路,衝到了赫爾曼面前,舉起了鮮血淋淋的長劍。
「哼!我還以為是誰有那麼大的膽量敢偷襲我‘墨卡’傭兵團,原來是前‘銀狼’的副團長範斯塔!」赫爾曼回身一劍又將一個企圖從身後偷襲的銀狼戰士砍死,冷冷地看著面前身穿單薄皮甲的中年戰士。
「暗殺凱恩斯帝國皇帝你們也有份,你們卻出賣銀狼!」範斯塔一邊砍出一道氣斬,一邊咬著牙罵到。
「嘿嘿!只是你們運氣不好罷了!誰叫沒有一個商會為你們說話?」
赫爾曼身體一側,氣斬衝擊從身邊滑過,將遠處一個墨卡傭兵撕成了兩半。閃過一擊的赫爾曼迅速上前重擊,一劍砍在範斯塔的劍上,擴散出的鬥氣衝擊波把對方連人帶劍震飛出去,摔倒在地上。一口鮮血從範斯塔的口中吐出,看樣子受傷不輕。
「哈哈,範斯塔,你和昆西可差遠了,銀狼由你這樣的人繼續領導簡直是悲劇!」
正要上前砍下範斯塔的頭,突然一隻弩箭從一邊射來,「噗」地一下就沒入了胸甲,只見三十米多遠一個少年戰士正半蹲在地上舉著一架強弩正在裝箭。
「混蛋!」
猛地一拔,一縷鮮血隨著箭頭竄了出來。幸虧自己的重甲無論是厚度還是強度都很高,所以剛才那一箭只是穿透了鎧甲和肌肉,並未傷到內臟。赫爾曼手指捏著帶血的弩箭一使勁就從箭頭處折開,然後一擲,箭頭準確地將那個企圖再次射擊的少年戰士肩頭擊中。
「去死吧!」一個清脆的女孩子聲音從身側響起,然後一道瘦瘦的人影如風一樣從赫爾曼眼前晃過。
一團雪白的粉末突然被人扔到了臉上,眼睛迅速感受到火辣辣的燒灼感,赫爾曼一驚,知道這是石灰粉,趕緊將手上的長劍掄圓了,以阻擋他人偷襲,一邊從披風上扯下一條布擦拭眼睛。
好幾只弩箭從幾個方向擊中的赫爾曼的身體,其中兩支直接穿透了他的護腿,腿一軟就跪了下來。更多的弩箭從極近的距離不斷命中在騎士身上,再厚而堅實的鎧甲都無法抵擋如此的攻擊,十幾秒鐘後一支箭更是直接命中了沒有頭盔防護的腦袋,一股紅白的**被穿透而過的弩箭帶了出來。抽搐幾下,這個在短時間內就造成銀狼二十多人死亡的恐怖男人就倒在了地上。
「夏斯林!你沒事吧!」一個少女拍了拍手上剩餘的白色粉末,趕緊跑到被赫爾曼用箭頭打傷的少年戰士跟前,小心地察看對方的傷勢。
夏斯林的嘴唇都烏了,看樣子這箭頭有毒。少女的臉都嚇白了,因為她知道,這此所用的弩箭都是偷偷從外地購買的,而且事先並不知道有毒,這樣可麻煩了。
「莎麗,先別管這些!快,別讓包徹爾跑了!」
重傷在地的範斯塔艱難地在遠方喊到。少女這才反應過來,趕緊叫過幾個人將夏斯林扶好,自己朝已經燃燒成一片的車隊跑去。
就在雙方打得不可開交的時候,包徹爾偷偷從馬車下爬出來,然後跳上一匹戰馬朝道路北邊跑去,因為在剛才的火攻中,偏離準頭的火箭已經將那張大網燒出了一條大口。也不管什麼財產損失,包徹爾和幾個放棄戰鬥的傭兵策馬突出了包圍,在夜色的保護下朝卡歐那鎮奔去,在他們身後,是十幾輛熊熊燃燒的馬車。
打掃了下戰場,將所有的屍體和馬車堆積在一起焚燒,路邊堆積著從馬車裡搶出的錢箱和貴重貨物。這一次伏擊戰,負責保護商隊的傭兵幾乎全軍覆沒,只有極少敗兵遁入了樹林。
「莎麗,不是叫你去對付包徹爾嗎?怎麼擅自過來幫忙!」被幾個戰士攙扶的範斯塔臉色很不好看,對著蹲在夏斯林身邊的少女大喝到。
「團長,這不是莎麗的錯,是我首先違反命令攻擊赫爾曼的……」全身發冷哆嗦的夏斯林艱難地抬起身體,對著範斯塔露出內疚的表情。
莎麗並不說話,眼淚在眼眶裡直打轉,手足無措地摸著那露出夏斯林肩頭的半截斷箭,撕開的衣服大口可見傷口周圍的皮膚都變黑了。
「算了,其實我該謝謝你們……是我太低估了赫爾曼,他的實力確實是整個魯爾西頓傭兵界裡比較強悍的。」
範斯塔苦澀地搖搖頭,然後在戰士的攙扶下上了一輛繳獲的完好馬車。三三兩兩的銀狼戰士開始把繳獲的戰利品一一搬上馬車,一邊把還沒受傷的戰馬集合起來。
「夏斯林,你要堅持住,我們會想辦法給你解毒的!」莎麗痛苦地將已經昏迷的少年戰士一把抱在了懷裡,眼淚流了出來。
紅色的火焰和黑色的煙霧在林道里竄起老高,空氣中瀰漫著人馬屍體燒焦後的臭味……
樹林深處的銀狼流浪傭兵團臨時紮營地。
「杜裡大叔,夏斯林他的傷勢如何?」莎麗緊張地看著銀狼傭兵團裡僅有的一位懂戰地療傷的中年男子,希望能從他口中得到好訊息。
「莎麗小姐,夏斯林隊長的毒不好判斷啊,剛才我把我們所有的解毒藥都試過了,還是沒反應。早知道我們在購買武器的時候先問清楚有毒沒毒,也好準備藥。」杜裡遺憾地搖搖頭,表示無能為力。
「你們這些笨蛋!連點解毒藥都不提前買好,萬一今天誤傷的人不止夏斯林一個人,是不是都看著他們死去!」
莎麗又哭又氣,一怒之下拔出匕首企圖把夏斯林肩頭的附近的血肉都剜掉,這一瘋狂的舉動讓周圍的戰士都嚇呆了,幾個人死命地拉住發狂的少女,生怕她做出傻事。
「這沒用的,毒已經擴散了,除非一天之內找到可以解毒的藥或是會解毒術的神聖魔法師,不然很難保證夏斯林隊長的性命,我看就讓範斯塔團長做決定吧。」杜裡趕緊叫人去把正在休息的範斯塔找來。
範斯塔沉思了一下,說道:「現在只有到城鎮裡才能購買到解毒藥或是找到神聖魔法師,但現在我們距離海德堡最快也要一天半的時間,而且到達的時候也是明天半夜,‘混亂群城’的城市是不可能半夜放人進出的!最近的城鎮就是北邊半天路程外的斯托克王國卡歐那鎮,不過……」
所有在場的人都知道包徹爾已經朝那個方向跑去了,難保他不會集合卡歐那鎮的護衛隊和自己敵對。
「團長,昨天我在鎮裡打探訊息的時候聽說卡歐那鎮有很厲害的醫生,要不我們偷偷派人帶夏斯林隊長潛進去找人?」一個戰士在外圍說到。
「我看可以,那個包徹爾是個超級膽小鬼,他一定怕我們追上,肯定不會在那裡逗留,我看這個險可以試試!」軍醫杜裡也表示贊同。
「好,我一個人帶夏斯林去找醫生解毒,範斯塔大叔還是按照預定計劃去海德堡休整吧,等他康復了我們就來找你!」
莎麗也不管範斯塔是否點頭同意,一把扶住夏斯林就朝林外的戰馬走去,幾個戰士趕緊跟上幫忙攙扶。
搖搖頭,範斯塔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