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菲此時隱藏在頭罩下的臉可說是青紅一片,他如此精心佈置的黑魔法結界居然被這個黃毛丫頭幾秒鐘就解決了,而更恐怖的是,居然在她身上能發出超過自己不知道多少倍的黑暗力量。
「克里斯汀小姐……看樣子你也是我黑暗大陸的魔法師?為什麼要背叛戈萊亞皇帝陛下!」洛菲見格特魯斯已經出城了,只好把希望放在控制這兩個女人的身上,不過剛才那陣黑暗力量衝擊讓他失去了自信,他開始鼓動自己的舌頭來改變自己的處境,就算不行,他認為憑自己在附近包圍的幾十個黑暗魔法師和小樓內外的一百多近衛軍也可以挾持住梅蘿蒂。
「哦?我說過我是黑暗帝國的人嗎?」
克里斯汀輕蔑地哼了一聲,然後倒提著黃金長戟長前挪動了幾步,周圍的近衛軍士兵都不由自主地跟著後退了幾步。再上前幾步,這些人又後退一截,連續幾下後,包括洛菲在內的人都退到了門口。
「大膽洛菲……你可知道……克里斯汀小姐可是……」
梅蘿蒂剛要呵斥洛菲,並把她所認為的對方身份想要大聲喊出來的時候,突然發現克里斯汀身上冒出了金色混雜著黑色氣絲的光暈,甚至在金色光芒最表面還浮現出一層淡淡的幽藍色,金色的甲片似乎受了力量的影響而變得光彩奪目,接著梅蘿蒂就感到眼前一亮……
樓外空地上組成包圍圈的近衛軍士兵和黑暗魔法師都看見面前的石制房屋發生了強烈的震動,一側的牆壁突然從內部被猛烈的金色衝擊波擊出一個大洞,連同一邊的房屋牆壁都跨塌,破損的石塊朝著一個方向如冰雹一樣噴射飛出,然後就看見幾十個人體跟著這股金色風暴飛了出來,一個個跌落在碎石堆裡,其中還能看見自己的上司、黑暗神使洛菲也躺在其中。掉出來的幾十個人大部分都奄奄一息,倒是那個洛菲因為最後一個落地而砸在一個士兵身上沒有受多大傷。
包括那些黑暗魔法師在內的人都被剛才那陣強烈而怪異的力量衝擊給嚇呆了,一個個痴痴地抬頭注視著已經跨塌掉一半的小樓。
幾十秒後,小樓還倖存的大門開了,只見梅蘿蒂和一位全身散發著金色光芒的金甲少女走了出來,包圍的人們都緊張地看著兩人帶著微笑走到碎石堆前。楞了一會兒,幾個黑暗魔法師趕緊跑過去把洛菲從地上扶了起來。
「你!你到底是誰?你怎麼會同時有光明力量和黑暗力量!?」洛菲口中的鮮血已經止不住地吐了出來,因為恐懼和緊張,他的頭罩在腦袋的帶領下顫抖不已。
「你是黑暗神使吧?那今天就是你作為神之代言人最後的一個夜晚了……」
克里斯汀身上的金光大盛,擴散開的光芒籠罩了現場的所有人,那些黑暗魔法師們都因為承受不了這樣的光明力量衝擊而癱軟在地上,而那些普通計程車兵則嚇得個個呆若木雞。
「以創始神的名義……將失落的黑暗神力剝奪!」
一團幽藍的光團從克里斯汀手上彈了出去,一下全部覆蓋籠罩了洛菲,只見洛菲全身都像是浸在冰冷的水裡一樣顫抖,接著那團幽藍色光團又返回融合到克里斯汀身上。
沒有了……都沒有……我的黑暗神力!我的神授力量!洛菲痛苦地感受著精神意識裡那空蕩蕩的滋味,那種強烈的心理震撼,就好象自己以前突然得到神之代言人力量時而精神充盈的感覺,不過這種感覺的結果卻和那時完全相反。
「你……你是光明神!不!不可能的!光明神沒有資格去剝奪我的黑暗神力!你沒有資格!」洛菲有點精神失常了,他使勁地對著身邊因為精神崩潰而癱軟的黑暗魔法師大聲吼著,「都起來,我命令你們馬上殺了那個女的!」
現場已經沒有一個黑暗魔法師可以動彈了,可以得到命令的近衛軍士兵還是硬著頭皮慢慢圍了上來,只是沒有一個人敢第一個站出來。
「神使大人!不好了……神使大人?您……」一個近衛軍士兵從官邸小道上跑來,看見現場一片瓦礫和有點失魂落魄的洛菲後突然呆了,好半天才回過神來,驚恐地看著一直被洛菲控制脅迫的梅蘿蒂和身邊一位散發著金色光芒的金甲少女。
「大人……第八軍團開始包圍官邸了……黑暗魔龍好象也加入了他們的行列,他們要求……要求……」士兵哆嗦著看著梅蘿蒂,語氣越來越小。
梅蘿蒂意氣風發地走到人群前,指著洛菲大聲說道:「所有英勇的亞羅特帝國近衛軍官兵聽著,洛菲夥同埃格哈德親王欺騙帝國民眾,他的黑暗神使身份已經被黑暗之神剝奪,已經喪失魔法能力成為廢人,而埃格哈德也將受到黑暗大神的懲罰……現在我以帝國長公主的身份命令你們馬上關押洛菲,並逮捕島上的所有的黑暗教會黑暗魔法師,並接受第八軍團格特魯斯將軍的統一指揮,凡不聽命令者,格殺勿論!」
梅蘿蒂威嚴的皇族氣勢終於起了作用,遲疑的近衛軍士兵在幾個軍官的帶領下開始下跪行禮,然後紛紛抓起躺在地上的黑暗魔法師。
「梅蘿蒂公主,把洛菲單獨關起來,有很多秘密都需要他來解釋……」克里斯汀撤去了神力光芒,轉身朝官邸外走去。
一頭碩大的黑暗魔龍在黎明前昏暗的卡萊島上盤旋,一隊隊全副武裝的亞羅特帝國第八軍團士兵開始在全島展開了戒嚴和抓捕行動,港口碼頭被控制,忠於埃格哈德的帝國海軍官兵在睡夢中全部被第八軍團繳械,所有的船隻都不能出港,而那些黑暗教會的黑暗魔法師不是投降被捕就是被當場格殺。
當天已經完全亮了的時候,整個卡萊島除了複雜的北部和中央山脈地區外,所有有人居住區都被梅蘿蒂控制住了,而那些淪為奴隸的原卡萊島居民也被宣佈恢復自由並歸還原本的住宅,第八軍團士兵撤到城周重新安排駐紮。
經過市民代表和梅蘿蒂的交涉後,當地百姓同意在不改變原有生活秩序的情況將卡萊島併入亞羅特帝國的版圖,並由梅蘿蒂以亞羅特帝國長公主的身份代表帝國皇帝戈萊亞對那些遭受生命和財產損失的家庭給予補償。
到了當天下午,梅蘿蒂在克里斯汀的幫助下處理完一些事情後,一封緊急軍令從卡萊島用黑暗蜂龍帶出去,收件人是正在混亂群楠東南半島上執行攻打巴得瑞克堡領地的亞羅特帝國第十七軍團最高指揮施瓦茨將軍。
巴得瑞克堡領地北方邊境。
五千身穿藍黑色佩帶銀色徽章的銀狼士兵從清晨開始就在軍團長雷恩的指揮下不斷地衝擊著亞羅特帝國第十七軍團兩千人的防線,而亞羅特帝國軍憑藉簡陋的木柵欄和土堆防禦工事一次次打退了雷恩的強攻。
又一次成功阻攔後,趁著銀狼軍團因為缺乏訓練而顯得凌亂的後撤隊形,亞羅特帝國軍發起了一次反衝鋒。受命直接指揮這支銀狼聯隊的夏斯林好不容易才依靠一些老兵和軍官把潰散計程車兵集合起來回身迎擊,一個加強聯隊近兩千銀狼官兵和兩個大隊一千多的亞羅特帝國官兵如同兩種顏色的豆子混在了一起,雙方的指揮官根本就無法依靠傳統的陣列來指揮作戰了,到處都是雙方下級軍官的嘶啞喊叫中發生的混戰,雙方都放棄了陣型,純粹比拼起單兵戰鬥素養。
到處都是鮮血淋淋的屍體和痛苦哀叫計程車兵,殺紅了眼計程車兵們根本就沒有估計那腳下可能是自己同伴的傷兵,瘋狂的相互衝擊格鬥中不少傷兵都被踐踏而死,而從地上的屍體鎧甲顏色來看,幾乎一半多的都是銀狼士兵。
強弩在幾米的距離裡洞穿人體,軍用長劍特有的厚刃將鎧甲砍穿,連同裡面的肢體一起切割分離人體,在格鬥中失去武器計程車兵互相擁抱在一起,用拳頭、腳甚至是牙齒在繼續著戰鬥。人數佔劣勢的亞羅特帝國軍不敢派出更多的援軍來參與這場明顯是在和對方比拼毅力的混戰,反而是雷恩,橫下一條心要吃掉這反衝擊出防線的一千亞羅特帝國軍,看到自己部下死傷慘重依然毫不動搖,又是一個大隊的步兵被派了上去,像沙子一樣又融如了那團混亂的人群當中。
完全都是亂七八糟的一片,夏斯林帶著自己的親兵展轉在戰場的各個角落,他看見往往兩三個銀狼士兵都無法完全解決掉一個黑暗帝國軍士兵,而一旦五六個黑暗帝國軍組成一個小戰鬥團隊,就很可能把那一片戰場給控制住。在混亂中夏斯林不得不臨時組織起一支百人的隊伍集中掃蕩分割對手,他打算利用人數優勢來消融掉對手的單兵優勢。
又是一個銀狼士兵被亞羅特帝國軍士兵給刺穿了胸甲,慘叫一聲後直接倒在了夏斯林身上,年輕的聯隊長皺了下眉頭,迅速開啟了跟隨倫貝斯和雷恩修煉一年多才形成了稀薄戰士鬥氣,砍翻了面前的黑甲對手,然後領著幾十個士兵朝前面已經聚整合形的一群敵人衝了過去,而對手似乎也看見了他身穿的是銀狼高階軍官鎧甲,於是也湊起十來個人衝了過來。
對手好象也是個軍官,不過鎧甲樣式和士兵差不多,只是多了件披風,看來頂多是個小隊長軍官。夏斯林不敢鬆懈,也沒有閒心去指揮部下具體的進退戰術,全身心地和這個對手展開了近身戰。
帝國軍官每一次的重砍都讓夏斯林手臂發麻,他開始懷疑黑暗帝國軍到底是用什麼訓練方法才讓這些人擁有這麼強大的臂力和靈巧的身手,要不是自己擁有戰士鬥氣,如果是以往,可能早就死在對方的重擊下。又是一下重擊,夏斯林的身體終於失去了平衡,歪歪斜斜地就連退了幾步倒在了地上,武器已然脫手,他已經看見對方猙獰的臉上露出的冷笑,看著那把明晃晃的武器朝自己衝來。
一個銀狼士兵似乎看見了聯隊長的危險,一個閃身就擋在了敵人面前,還沒舉起盾牌格檔,就被對方突然變換出的橫斬動作切開了腹部,慘叫聲身體打著旋就撲倒在地上。殺了銀狼士兵的帝國軍官身體未停,又繼續衝向了夏斯林這個值錢的大目標,舉起了武器。
一道藍黑色的影子又閃了過來,白光過後,帝國軍官的身體變成了兩截,上半身噴著血壓在了夏斯林身上。
「嘿嘿,夏斯林,還需要進步才行!」
一聲爽朗的笑聲傳進了夏斯林的耳朵,已經準備受死的聯隊長張開了眼睛,發現救了自己的人居然是軍團長恩!再看看附近,剛才聚整合堆的黑暗帝國軍士兵已經變成了屍體,而更遠處的戰場大多是一群銀狼士兵在圍攻寥寥幾個黑暗帝國軍,他知道雷恩又派援軍上來了,而這一千人的敵人終於被消耗一空。
中午時分,南北兩軍之間的混亂戰鬥終於落下了帷幕,一千人的黑暗帝國軍全部戰死,而前後派出的兵力高達三千五百人的銀狼軍團已經在這場惡戰中死了九百多人,如果加上最開始發起的幾次陣地衝鋒傷亡,銀狼在一個上午的戰鬥中就戰死一千五百多人,而負傷者才兩百不到,可見亞羅特帝國軍士兵平時的戰鬥訓練確實講究致命攻擊,幾乎每一個帝國士兵的死去都會同時搭上一個銀狼士兵的生命。
暫時放棄進攻的銀狼軍團營地裡,所有的中下級軍官都表情嚴肅,凡是參與過剛才那場戰鬥的軍官都面無血色,一些撤下來的新兵還發生了集體嘔吐現象,這些本以為自己曾經的奴隸生活已經夠慘計程車兵如今真上了戰場,才算見識了什麼叫血腥和殘忍。
「雷恩團長……我們……我們下午還要進攻嗎?現在對面的黑暗帝國軍還有幾百人了……」
夏斯林受了點輕傷,正由一個軍醫進行治療,一邊還忐忑地望著自己的上司。才短短幾個小時,五千銀狼軍團步兵就死傷了一千七百多人,加上還沒有投入戰鬥的五百騎兵,現在銀狼的可用兵力才三千八百人,而更南邊的對手還有整整四千人,他現在總算見識了黑暗帝國軍的強大戰鬥力。
「不……不用了……克里斯汀小姐也許說的對……我本不該一來就抱著全殲這批敵人的想法,不過現在我們的任務也算做得漂亮,相信不久南邊圍攻巴得瑞克堡的黑暗帝國軍就該北上了……」
雷恩剛從傷兵營裡回來,看到負傷計程車兵大部分都缺胳膊斷腿、哀號連連,心裡就隱隱作痛,他不敢相信如果真和這支亞羅特帝國軍團的主力來次決戰會是個什麼樣子,如果克里斯汀在就好了。雷恩嘆了口氣,他搞不明白為什麼克里斯汀會選擇在這個時候離開銀狼軍團呢?
「命令全軍加強警戒,騎兵大隊進行不簡短騷擾,等發現敵人有主力北上援助的跡象後馬上後撤,把他們往內陸引,能拖他們多久就拖多久,儘量避免大規模戰鬥!」
雷恩對著身邊跟隨的傳令官下達了最新命令,然後拍拍夏斯林的肩膀走出了帳篷。
在距離巴得瑞克堡領地北部邊境以南一天路程的巴得瑞克堡城下,同樣的戰鬥在爭分奪秒地進行著。整整四千的亞羅特帝國第十七軍團的步兵在施瓦茨將軍的親自指揮下分成三撥輪番衝擊著巴得瑞克堡的城防。
在持續一夜的遠距離攻擊中巴得瑞克堡的城牆多出了多處跨塌,城門也因為連線部分的損壞而搖搖欲垮,好幾次黑暗帝國軍都破開了城門,但是擁擠的道路根本無法展開深度滲透,都被巴得瑞克堡城防指揮官用優勢的兵力給堵在城門附近,然後憑藉城頭的弓箭給予黑暗帝國軍以極大的傷亡,而城牆上的肉搏戰鬥從戰鬥一開始就沒中斷過,到下午的時候,被派上城頭參與防守的巴得瑞克堡援兵甚至連基本的防護裝備都沒有,直接穿著平民的服裝就拿著武器投入了戰鬥,看來巴得瑞克堡的統治者也意識到城破意味著什麼下場,只能盡其全力來阻擋黑暗帝國軍的進攻。
從清晨持續到昏黃的攻城戰終以施瓦茨接到了北邊快馬急報而停止。經過了一天的戰鬥,北方阻攔兵力已經銳減到不到八百人,攻城的兵力也在當天死傷了一千五百多人,而他的對手銀狼軍團還有近四千人,甚至天知道銀狼軍後面還沒有其他的援軍會陸續趕來。
施瓦茨把所有的幕僚軍官都趕出了營帳,獨自一人開啟了酒慢慢喝著,邊喝邊苦笑。援兵在攻佔巴得瑞克堡前是沒指望的,但就算攻佔了巴得瑞克堡起碼也要十天以上才能等到第八軍團前來,而這段時間,他很可能會面對銀狼反過來對他的包圍,到時候城內的反抗也將讓他腹背受敵,而他的兵力根本就不足以對城內外同時展開。他似乎已經預見到了一個結果,就是他的六千多士兵將在一場所謂的偉大討伐戰中被抹得乾乾淨淨,而可拉達大陸能否回到黑暗的懷抱,已經不是他們這六千人可以看見的事情了。
「媽的!你這個洛菲,如果要我活著回帝國,我要拔了你的皮!」
施瓦茨憤怒地把酒杯扔到了地上,然後看著鮮紅的酒液慢慢滲透到土壤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