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他們的頭?你們到底是些什麼人,怎麼鬼鬼祟祟的住在這裡?」
尼奇特拿著火把走近那個老人,總算看清了對方的全部相貌,只見此人年紀約摸六十多歲,儀態莊重,看起來似乎修養很高的樣子,慢慢皺紋的臉上沒有絲毫退縮畏懼,那雙精光四射的眼睛充滿了沉靜。
「有誰規定了這個大陸的人們不能居住在這裡?」老人輕鬆地笑了下,回頭看了看身後的衣衫襤褸的同伴,「我們都是創始神的子民,為創始神的降臨而守候,把我們的苦難封存,把我們的罪惡消融,如果這還算是種罪過的話,那就用鮮血來洗滌吧,而他們,已經得到了解脫。」老人順手指了指地上死去的三個人。
「尼奇特隊長……我看他們都有點瘋瘋癲癲的……要不我們先回去,這山寨還有那麼多人,情況我們也不熟悉……」穆勒爾看了看這些對自己同伴死亡絲毫沒有那種傷痛表情的人,有點迷糊了,「把他們帶回去,請克里斯汀小姐處理吧。」
「你就跟我們回去吧,有關鐵山鎮有人失蹤和商人被劫的事情要問問你!」
尼奇特看看了天色,已經過了凌晨,覺得這裡的生疏環境確實不能久呆,山寨裡的人也古怪異常,天知道還會不會繼續派人出來偷襲自己,於是招呼部下把那個老頭帶上,一邊小心地拿著重傷的黑點第一個朝東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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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斯汀一直沒有入睡,在等待尼奇特回信的同時一邊用精神意識去接觸體內的光明之心和黑暗之心的碎片,希望從這兩種神秘的能量核裡探索出更多的秘密,不過除了那些自己熟悉的已經不能再熟悉的物質和力量控制記憶外,這兩個能量核並不能出現和自己有意識的主動溝通。
當西面一群比較熟悉的精神波動傳來的時候,克里斯汀知道尼奇特等人已經回來了,不過有點奇怪的是,在這群普通而平凡的精神波動中,有一股陌生的精神波動顯得力道非常深厚,幾乎可以和以前遇見的梅茲科勒爾大主教相提並論,甚至還出現可以和自己的精神力波動產生微弱共鳴的奇妙變化。
趕緊把體內的精神力控制和神力執行按下,裝出完全不懂魔法的樣子,然後靜靜的呆在房間裡,等候尼奇特的彙報。
「報告克里斯汀小姐,我們已經偵察了西面山林,確實發現有不明的人員聚集,而且還遭到他們的偷襲,黑點……黑點被魔法重傷……」尼奇特把黑點交給克里斯汀,然後回頭看看走廊,「俘虜幾人,我們把他們的頭領帶來了。請您查問!」
一個看起來表情非常慈祥和藹的老人被帶進了克里斯汀的房間,從對方那穩健的腳步和紅潤的臉色上看,克里斯汀估計剛才所感應道的強大的精神力應該就是此人。
「你們先出去,有什麼事情我會招呼的……」克里斯汀轉身把黑點放小心放到**,然後指示尼奇特等人把守住房門,保持高度警戒。
等房間裡的其他人都走出去,那位老人這才有點孤傲地說道:「這位小姐,我想您有點搞錯了。我們不是什麼壞人,您也不用派這隻黑暗魔獸來試探我們吧?」
「哦?你認識這是黑暗魔獸?你們到底是什麼人?」克里斯汀輕笑一下,優雅地坐回床邊,手指了一下房間裡的椅子,做了個招呼對方入座的禮貌動作。
「光明和黑暗讓世人無法自拔,人性的罪惡在壓抑中更加糜爛,我等創始神的子民應該看透這些,把我們的罪惡都釋放歸還給光明和黑暗,以清潔之軀迎接創始神的到來,小姐,我看您也不要去依靠這些黑暗生物了,迴歸創始神的懷抱才是正途,新的純潔力量將洗刷掉這個世界所有的汙垢……」老人不緊不慢地說道。
這個人的論調怎麼那麼古怪?克里斯汀皺起了眉頭,因為這樣極端的說詞她還是第一次聽說,就算是她現在擁有兩種力量,也只是希望能找到一種能讓兩種力量和平共處的方法,但現在居然聽到有這樣的人在宣揚完全破除光明和黑暗的影響,而信奉另一種新生力量來接替現在的世界力量基礎。這簡直就是一個不同於光明或黑暗教會的全新教義。還說什麼創始神?這大陸的普通人也知道創始神的秘密?
「光明和黑暗對人性的影響不是我們現在討論的問題……」克里斯汀不想去聽對方說這些含糊的東西,「我不管你是什麼古怪教會的,我只問你,你們為什麼要扣留塞羅卡先生,還突然派人近鎮搶奪商品!」
「可能您又弄錯了,不是我們扣留了塞羅卡先生,使他自己願意住在那裡,而且也是他讓我們進鎮來取這些東西的……」老人依然用他不緊不滿的腔調在說著。
「他自己願意留下……」克里斯汀有點吃驚,她再次仔細打量了一下對方,發現對方的表情語氣不像是那種油嘴滑舌的人,心裡半信半疑,「那你們為什麼要偷襲我的人?」
「罪惡總要釋放,您的部下何嘗不是為了殺戮而生存的人?是你們首先打攪了我們的祭祀,為了保持秩序,我們才出手阻攔的,而且並沒有傷害他們的意思,只是希望他們能夠離開。」老人笑著說,好像根本就不在乎自己這邊死了幾個人。
「就算是吧……」
克里斯汀通過剛才的感應,直到面前這個老人的實力其實很強,真要出手的話,估計尼奇特等人就不一定只是傷了幾個人那麼簡單,於是換了種稍微和緩的語氣說到:「那就算是我們無意冒犯了你們神聖的祭祀吧……如果我提出要見塞羅卡先生一面的話,你不會反對吧?」
「完全可以,任何時候都可以去!」老人回答得很乾脆。「我現在可以走了嗎?」
「可以……對了。還沒問您的姓名……」
「聖&m;#183;諾薩……尊敬的克里斯汀小姐……」
老人恭敬地一鞠躬,突然身體消失在一圈魔法傳送能量中,速度之快,連克里斯汀還來不及開啟魔法感應,就已經失去了老人的任何資訊。
「果然是個高人啊……」
克里斯汀對對方這種平淡的態度簡直找不到一點動氣的理由,不光是魔法實力強大,而且對方的態度簡直太配合了,好像真是一個淡薄世間名利的世外高人。如果自己再緊緊相逼,反而顯得氣度不夠,於是只好無奈地點點頭,然後通知門外的衛隊士兵不許追趕。等老人一走,克里斯汀又回到**,心裡默默咀嚼著對方剛才說的一些話。
原來在大陸的角落裡還潛伏著這樣一群既不信仰光明也不崇拜黑暗的人,他們所說的創始神會不會就是漢斯給自己說的那位?降臨什麼的更是奇妙,難道說這個世界的創造者會突然回來,然後把維持這個世界的光明和黑暗力量都統統抹殺掉,在創造出新的力量來取代?
克里斯汀笑了,她覺得自己現在越來越喜歡把事情聯絡到很遠的地方,想來這不過是凡人對現狀的失望而重新萌發的生活信仰吧,聽起來也並不不是太過於激進,其實能多一種自由信仰也未嘗不是好事。克里斯汀想到這一點,也就不再多想。簡單的給黑點進行治療後就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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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大清早,克里斯汀帶著西倫娜和所有衛隊士兵朝西面的山上走去,一些忐忑的鎮民也悄悄地跟著隊伍,好像生怕克里斯汀帶的兵會幹出什麼衝動的事情來。
簡陋的山寨迅速被八十多名克里斯汀衛隊官兵控制住,所有的制高點上都安插了強弩手,只要有任何風吹草動,幾十具強弩就會在幾秒鐘內放倒一大片人。不過和尼奇特等如臨大敵的表情相比,山寨活動的人們似乎根本就不把這些官兵放在眼裡,依然不緊不慢的作者自己的事情,一些尾隨的鎮民也自發地和山寨裡的人共同忙碌著。
寨子裡的人們臉上都充滿了對生活的專注和熱情,雖然過往的男女沒有一個身穿富貴的衣飾,但人人都是一副滿足的表情,克里斯汀覺得這個氣氛好溫馨,這個粗糙的天地裡的人們所生活的態度,不正是自己一直以來最希望看見的嗎?
就連跟隨前來找人的西倫娜也看呆了,她怎麼看都看不出來這些人有什麼惡意,也漸漸懷疑是不是自己太多心了,想到鎮長已在給自己保證這些人絕不是壞人,臉上就露出愧疚的表情。
「尼奇特……去打聽這裡一位叫聖&m;#183;諾薩的老人,就是昨天你們帶回來的那個人……」克里斯汀不好意思地側身避過一位扛著木柴的漢子,迎著對方和善的微笑禮貌地點點頭,然後輕聲招呼尼奇特去找人。
被這裡氣氛弄得很尷尬的衛隊長一路小跑著朝寨子深處跑去,不一會,紅著臉又回到克里斯汀面前,哭笑不得地說道:「克……茜麗絲小姐……都打聽了,他們說不認識什麼聖&m;#183;諾薩……」
「你就沒問昨天那個白袍老人的事情?」克里斯汀皺了下眉頭,對尼奇特這樣的回答顯然不滿意。
「問了……他們說不知道那個人叫什麼,他們只是說他們的長老昨天晚上帶人出去後就再沒回來……」尼奇特低著頭,忐忑地說道。
怪了……居然他們自己人都不知道自己領導者的名字,真是一群奇怪的人。克里斯汀直覺上判斷這其實是一個看似鬆散,其實內部組織非常嚴密的神秘教會,這些身份卑微的信徒連自己長老的名字和去向都不知道,可見其保密程度做得有多好。
「茜麗絲小姐,那總可以打聽到塞羅卡先生的下落吧?」西倫娜趕緊跑到克里斯汀面前,環視著四周的人們,神情焦慮。
「茜麗絲小姐……我帶來一個人,他知道塞羅卡先生的下落……」穆勒爾從另一個方向走過來。身邊還跟著一個衣著簡陋的男子。
在打聽過後,直到今天一大早塞羅卡居然不辭而別,獨自一人匆忙朝凱恩斯帝國去了。
正在西倫娜氣得直跺腳的時候,又是一群士兵抬著一個大箱子過來,開啟一看,發現這正是被搶走的一箱香料,而且每種香料都被人用了點點。繼續打聽,才知道正是塞羅卡叫這裡的人把這些香料搬到山寨裡來的,而且在臨走之前委託這裡的人把香料還給西倫娜。至於為什麼會有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山寨裡的人也是一問三不知。
又是一個古怪的老頭子,先是不顧安危跑到這裡,然後把香料強到手上,又匆忙離開。克里斯汀自己也糊塗了,但想到這裡面一定有什麼玄妙,所以也不好繼續在這些普通的山民身上浪費時間,當即就帶著所有人返回了鐵山鎮。
「西倫娜小姐……既然塞羅卡先生並沒有什麼危險,那我們也該放心了,不知道現在是否還耽誤您父親提煉香水的時間?」克里斯汀一邊看著衛隊官兵在匆忙進行著最後的出發準備,一邊對著滿臉苦悶地西倫娜問到,「反正我也打算去雷茲多尼亞,不如我們就一起出發吧。」
西倫娜只好點點頭,然後不好意思地說道:「現在加緊趕回去,時間還來得及……真是麻煩您了,如果您不嫌棄的話,就由我來當嚮導吧,這條路線我可是經常走啊」
巴不得如此,克里斯汀趕緊命令部下把西倫娜一行人的行李都搬到馬車上,然後吃過午飯後繼續帶隊離開了鐵山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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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鐵山鎮遙遠的北方某座山谷裡,一位身穿白色長袍和一位身穿華麗魔法師長袍的青年正靜靜的站在一起。青年男子年紀約摸二十多歲,眉清目秀,表情冷峻,總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淺淺的微笑掛在嘴角,讓人猜不出他現在到底是什麼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