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那一刻的吳安國,心裡默默對自己說,如果能活著回去,他要改變現狀,他要擺脫控制,他要壯大兵力,不再任人宰割。
徐寶和師長太太的車到現場的時候,師長太太開到前面有打槍也不以為意,部隊經常搞演習的,這是他們的地盤,也不敢有人怎麼樣,大方的說:「快去,妹子,姐姐等你回來繼續相面。」
徐寶很高興的下車了。眼裡張望她老公的身影,奶奶的,她要問清楚,早上是不是給她吃了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怎麼她一天心神不寧,臉老發燙。
「謝謝邱大姐,你等我,我馬上就回來!」徐寶蹦蹦跳跳的下車。
然後她還多了個小心眼,怕老公罵自己不懂事,把師部的大兵都帶上了,想著人多,老公那麼好面子,總不好意思在大家面前說自己。
若干年後,上海最紅歌女阮明玉放下身段,妖嬈的旗袍裹在身上,幾乎是纏繞著吳安國,軟肉貼身,額鬢廝磨,可是他腦海裡浮現的卻是那個在自己最絕望的時候出現的那個女孩,一臉燦爛笑容,絲毫覺察不到危險,跑過來給他滿滿的一個擁抱。
「胡鬧!你怎麼來了。」吳安國又驚又喜,狠狠的抱著徐寶,緊接著又急急的推開了她。
徐寶見大哥這麼兇,嫁過來這麼久都沒有見過,馬上大眼睛裡就盛滿了淚水直打轉。
看著大哥滿臉猙獰的模樣,一臉委屈的說:「我想大哥了。」
宋一韓在這樣的時候看到徐寶出現也非常的激動,只是緊接著就看她投入營長的懷抱中,他艱難的扭過了頭。
對面的軍火護送隊看到來人也驚疑不定,他們可沒有外援,來的都是荷槍實彈兵,看樣子比剛剛打自己的那一夥人還要猛的樣子,看如今這模樣,自己在別人家的地盤,反正都打不過,命搭上也不值得,不如回去報告都督,這閻王打架,小鬼送死不值得。
這時候山西的這些軍隊都是軍閥割據勢力下面的,各個派系的都有,打著革命的旗號,都在發展各方的勢力,大家出來當兵打仗也就是為了個錢字。
剛剛護送隊的想弄死吳安國這夥人,回去還能邀功領賞,恃強凌弱是這些人的本性,如今一看有外援來了,而且不是一兩個人,還有車,看那車上的標誌,一看就知道是師長級別的出動了。
吳安國這邊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時候,對方剛剛還囂張的要滅了他們,這會子卻飛快的撤退了……他們也不是真打不過那一隊警衛員,不過如果已經驚動了師長,那這仗就不要打了,回去報告閻都督要緊。
徐寶看大哥似乎還生氣自己貿然前來打擾他工作的樣子,徐寶的眼睛烏溜溜轉,企圖轉移注意力:「大哥,你快看,前面有四隻大黑管,還有好多人在賽跑!」
吳安國聽了小丫頭的話,扭頭一看,可不是嘛,剛剛那群氣勢洶洶要滅了自己的人,此刻卻急忙忙的組隊,撤退了,那些軍資都留了下來,還有那四輛大炮……
一時間他一臉錯愕!這是怎麼回事。
倒是二連長張世清看清楚了情況笑道:「大哥,嫂子是我們的福星啊!」
徐寶看他們開心的笑,不知道為毛,難道笑自己?不過她老公也見過了,沒啥事,就是身上髒的很,臉上也髒,男人麼愛打架,她小時候也見過村裡的男孩打架,哪一次不是頭破血流的,第二天又活潑亂跳的了。
目的達到,她高高興興的回去了,車上繼續和師長太太聊面相,「邱大姐下巴圓滿,我爹爹說‘豐頷重頤,旺夫興家’!」
「啥意思?」一聽徐寶也掉書袋了,邱珍珠轉眼就忘記了問徐寶老公怎麼樣,關心起下巴來了,畢竟下巴長自己臉上,更重要。而且這個時代的審美已經慢慢開始都市化,都流行那些下巴尖尖的狐狸精型別的女人,邱珍珠雖然是師長太太,身份尊貴,可是再尊貴的人也要防狐狸精,她一直對自己的圓下巴不滿意覺得看上去顯胖,這會子聽徐寶這麼一說,很是激動。
「師長好福氣,邱大姐一看就是有幫夫運的好相,而且大姐開朗大度、溫和敦厚,簡直就是賢內助……」徐寶很認真的看著師長太太那肥肥的雙下巴,眼睛都不眨的說道。
邱珍珠聽了滿心歡喜,原來他老公這麼順也有她的功勞,笑的一臉高興,早把剛剛聽到槍聲是演習還是咋滴的疑問丟丟到腦後。
……
吳安國收起了那沮喪的表情,認命的道:「既然團座沒有下令截獲軍資,那此次就算是我演習,不管死傷還是其他,我吳安國願意自己負責。」
此話是正中莊大炮的下懷,他願意自己負責,不牽扯到他,就好辦了,報告也好寫了。
看著吳安國的背影,莊大炮高興的繼續唱……你就來,來,來,請上城來聽我撫琴……
馬屁精李九卻留了個心眼道:「團長萬一他真拿到軍資了,這麼說,我們就分不到了。」
楊希億不等團長說話,先罵道:「你懂個屁,對方還有山炮,兩個營都是尖刀營,沒見到連安插裡頭的小六也沒回來報信,你看吳安國那落魄的樣子,準是死的都差不多了。」
李九心中憤怒,同樣是營長級別你憑什麼教訓我,不就是團座的小舅子麼,狐假虎威,面上卻卑微稱是,是自己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