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不清楚。不過奇怪了,這二更天的有王爺不帶儀仗出巡?難道是紫禁城的那位爺傳召?……嘿,小子,‘永定河裡的王八’那是說皇室宗親的,可不能說王爺,再說了,這京城裡的王爺倒是不多,就是貝勒、貝子、輔國將軍的鐵桿莊稼多,拎塊磚頭都能砸到幾個呢。」
……
不得不說,那老乞丐不愧為在這京城地方上混了那麼些年得老人精了,他猜得不錯,那頂轎子裡坐著的正是一位大清國的親王,慶親王奕劻。
「德全,吩咐轎伕再快一些!」
「是,老爺!」
掀開窗簾命騎馬侯在轎子一側的侍衛催促轎伕加快速度,放下了窗簾之後,此時已經縱橫大清國半個世紀的慶親王坐在轎子裡,右手拂過膝蓋之上的一封黃布捲包裹住的物件,眼睛卻是微眯著像是在斟酌思考著。
事情有古怪了!這是他現如今的所有心思,自從萬歲老佛爺跟光緒爺一前一後的走了之後,年少氣盛的皇室宗親載灃憑藉著自己新皇生父的身份成功上位,奪去了那攝政王之職。在恭親王傅偉、善耆、良弼、鐵良等一干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年輕皇室宗貴的支援下,先是使手段奪了張之洞的湖廣總督之位,又把他那位一直風傳買通內侍毒死了光緒爺的親家袁世凱消奪了軍政大權趕回老家‘養病’去了。他奕劻擁立新皇跟太后有功,加上數十年的經營下來,這三年來大清國的形勢是一天不如一天,明眼之人都瞧出來了,只是,有人會說嗎?
國內宗貴排.漢已經不是什麼新聞了,這幾年來隨著小恭王爺傅偉、良弼等年輕宗貴一躍掌握了朝廷大權,大批的漢臣或被排擠下方,或者乾脆連個理由都不給的就直接插.入了自己的心腹,這般做派,早就寒了群臣之心,現如今的朝例也逐漸的安靜了起來,除了御史臺的那幫御史們天天上躥下跳的找他麻煩意外,卻是再也聽不到半天有關這京城之外天下的例會了!
「大清國怕是走到頭了吧?」
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奕劻猛地心中一驚,卻是突然想起了方才那個收了他賞銀的公公隱晦提點到的湖北,又聯想到今個早些時候,上朝時一幫子御史大夫們紛紛上奏參奏那現任湖廣總督瑞澄,難道是有些人想借著昨個的變故奪了湖廣總督之位?
不過這想法也只是在他腦袋中轉了一圈,就被他自己否去了!這瑞澄雖然早年名聲不佳,不過畢竟是正黃旗出身的滿人,加上祖上琦善歷道光、咸豐二朝,又是當年咸豐爺面前的紅人,雖然簽訂了大清朝第一個恥辱條例成為了他人生的最大誤點,不過因其曾經對還未得勢的那位萬歲老佛爺有恩,因此,這瑞澄方才成年之後,那位主便欽點了他的名字,管教他去了刑部任職。後來又許了他戶部員外郎這個雖然位低卻油水十足的位子,而且此人也算有些心機,這幾年一直都跟載灃那小子走得很近,那攝政王雖然性格有些懦弱,不過,也不至於到了拿手下開刀的糊塗地步/
那麼,到底是什麼原因要在這深夜緊急召他入宮呢?據那位公公的意思,似乎滿朝文武,都接到了蒙召了,若不是大事,這裡面可就難說了!
帶著滿腦子的疑惑與不安,那官轎越行越遠,逐漸的消失在了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