奕劻驚呼一聲,聲音之大,頓時引得大清門附近看守的禁軍士兵都往這個方向看了過來。
‘新軍‘作亂可不似其他勢力,那可是朝廷花了大心思、費了老大一筆銀子,效仿西方所練的精銳兵士,這要真亂起來了,再有其他省有樣學樣的,只怕又是一個‘天平天國’般得折騰,只剩下一口氣吊著的大清國已經摺騰不起了。
「來人,速速送王爺上朝....」
那崔公公在他大叫之時臉上也是微微一變,他畢竟沒有李蓮英那般得手段跟權力,何況在他那位前輩手上吃過虧的御史、大臣們可著實不少,在那位萬歲老夫也歸西之後,早就有不少的御史們想要拿宮內的事情說事了,還是小心、謹慎一些為妙,因此一見他驚呼失聲,當下他便做主召喚侍衛抬來轎子,一眾從大清門進去,穿過幾道重重宮門,徑直向大內行去。
轎子在太和殿前停下,那崔公公還要在大清門外候著,因此派了一個小太監給他領路。
奕劻下了轎子之後連忙整了整身上的袍服,領路的太監尖著嗓子在外喊道:「慶親王奉旨覲見!」
已經年過花甲的奕劻身子微微有些打晃的在小太監的攙扶下跪在殿前的臺階上,清了清嗓子,跟著喊道:「奴才奕劻,恭請聖安!」
「免了,都是自家人,甭羅嗦了,進來吧。」乾清殿裡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就有小太監喊道:「太后懿旨,宣慶親王奕劻進殿!」
奕劻站起身,這時那守在乾清殿前手持鋼刀身著黃馬褂的御林軍侍衛方才讓過身子,許他進了殿去。
慶親王奕劻的宅子乃是那乾隆爺年間巨臣和珅的老宅,離紫禁城有些距離,加上又已經上了年紀,難免腳程會慢一些,所以他來到的時候,這金鑾殿內早已站滿了人。
「豈有此理、豈有此理,都反了...都反了去了!這幫狗奴才,他瑞澄不是親口保證已經安下了湖北局勢嗎?第八鎮呢?哪裡去了?這幫該死的狗奴才,每年編練新軍浪費了何止千萬兩銀子,結果呢,就訓練出了這麼一幫子廢物嗎?新軍現在都快成了亂黨的集中營了,反了...都反了去了!」
奕劻才剛不如殿中,便聽到了攝政王載灃怒罵的聲音。
知道他是什麼性子的奕劻多看了他一眼,這位攝政王在覺羅氏宗貴內的威望可不怎麼樣,主要原因還是因為他性子太軟了,就連小恭王傅偉都敢因意見不同對他大吼,這幾年大清國內多事,多少也是因為他載灃不是位強勢的掌舵者。
帝位寶座之上空空如也,卻是那小皇帝因為此時已經睡去了,左右太監原本要將他叫醒,不過那攝政王載灃畢竟是他生父,心中心痛與他,又加上太后也發了話,因此,便沒有將他喚醒。奕劻方才要給那隆裕太后見禮,就被座上的那位揮了揮手,淡淡的道了一句「免了!」不過她這太后之位多少有些奕劻的功勞,因此又招左右為他堪了一座,方才不在做聲去了。
可憐的看了一眼垂簾後神態學足了那位已經仙去的萬歲老佛爺的那個中年旗人貴婦,奕劻嘆了一口氣,這幾年來先是光緒爺莫名仙去,接著又是那位主也跟著走了,若不是他力主太后將那宣統帝溥儀歸於她的名號之下,估計孤老寒宮將是他唯一的結局。這也是為什麼這些年來,這個女人對他百般恩寵的原因。他方才退到了群臣之中,身邊就有與他相交好的幾人悄然拉近了距離,為他解釋起了情況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