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過大帥!」
出乎他的意料之外,李漢驚訝的看了一眼衝他抱拳行了一禮之後便一屁股坐在之前李東來所坐的座位上,眼睛微微眯起大膽打量他的中年師爺,微微愣了一下才點了點頭,算是回禮了!
「你倒不怕我殺了你?」他玩笑的問了一句,又繼續手上的工作,因為德安府被攻陷時打量的滿清官吏或逃或被抓,導致四地所要處理之日常政務都要經過三營、四營用電報傳過了給他檢視,倒不是他專橫獨斷,而是因為根基淺薄的原因,手下竟然找不到一個能夠幫忙分擔些壓力之人。
所幸李東來跟馬榮成將徵兵跟整頓內部細作、收集情報等事做得還算不錯,算是分去了他一些壓力。
「怎麼會呢?梅廷(張梅生字)還算有些眼力,我知大帥必不會殺我!」
李漢倒是沒想到他玩笑的一句話換來對方肯定的回答,心中有些詫異,他索性暫時停下了手上並不熟悉的政務,詢問道:「你就這麼肯定?」
「早在武昌陷落之夜,梅廷便知道自己斷然不會有事了,並且也猜出了大帥必不是革命黨出身、也跟反正清將沒有關係,否則某之下場不是當場掉了腦袋便是被捆縛了扭送去討好那幫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之人。只是梅廷這幾日想破了腦袋,也未想到大帥到底是個什麼身份!」
李漢像是沒聽到他話裡的詢問一般,反倒對他對於革命黨之看法來了興趣:「你這狂生倒是有些意思,你可知這些時日來你口中成事不足之革命黨已拿下武昌周邊數城,並且天下英雄豪傑之士莫不矚目此地,此番雖有清軍南下,但城中多有百練新軍,倒是鹿死誰手尚且不知,哪裡來的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那張梅生顯然還不知道革命之進展,不過他卻依舊傲然一笑,「大帥手下管教倒是嚴謹,這幾日梅廷沒能得到外界一點訊息。不過方才經那位長官之口,才知道了原來我等已到了鄂中,之前倒是梅廷小看了天下英雄,大帥有如此之謀到叫梅廷佩服異常。至於武昌那群人們,某還是那句話,成事不足敗事有餘。跟在總督瑞澄身邊這麼久,梅廷早就對革命黨人研究了一番,雖說卻也佩服其理想,不過對於其政治之幼稚、手段之低劣(指暗殺)、方才由聞之這革命之軍政府所選之都督竟是黎宋卿,此人乃是瑞澄之心腹,我也多與他有些走動,對他之瞭解遠在那幫人之上,只能對其說道一句,早晚不過便宜了他罷了!」
「....」
嘴角笑意濃了幾分,李漢當然知道他所說之話早晚都要成了現實,但是因為所處地位之不同,有很多事情是他看不到的,當然,他也沒有指出的意思。
「倒是大帥,離開了武昌雖然看似弱化了大帥之實力,實則此舉堪比劉備之得荊州,日後生機自當無限。武昌三鎮不過丹丸之地,雖有地理之勢,然則三鎮北臨安徽、東有江西,海軍可自江水之上進攻,朝廷若真要拿下此地,只需遣一員善用兵之將,帥數萬虎賁之士,一路強攻漢口,另一路牽制武昌之兵,海軍圍堵三鎮碼頭,停兩淮入楚之鹽,倒是不許調回入川之兵,便可在半月內重新奪回三鎮,徹底鎮壓軍變之亂!」
他話說的倒是在理,李漢也是聽得連連點頭,朝廷若真要依他而來的確能夠半月之內奪回三鎮,可惜萌昌並不是善用兵之將,加上他與袁世凱交情不淺,南下之前拜訪此人之時誰也不知兩人說了些什麼,只知道袁世凱掌兵之前,他與軍政府連連戰敗,洋人雖然對南方革命不安,卻也因為軍政府威脅要拿下租界加上西方諸國國內注意力均被吸引在了巴爾幹地區而不得不恪守中立未允許朝廷通過租界運兵、腹背夾擊革命軍之計,來自朝廷的官禁雖說的確令湖北過了兩個月的清淡日子,不過,那些腦袋裡都是油脂的傢伙們哪裡知道徽商跟洞庭商幫之膽大,敢在兩月之間偷運十數萬擔鹽巴入楚,為了銀子他們可真是豁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