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武昌那邊現在的情況怎麼樣了?」
「回先生,自譚人鳳、居正入鄂以來,武昌形勢開始變得有些混亂了起來。有訊息稱,那位梅川先生(居正別稱)與孫武很少說話,而且一旦兩人交談說不了幾句必起衝突。有人稱曾聽見他跟譚人鳳交談時斥孫武欲將軍政府變為一言堂,又有訊息稱居正二人抵達武昌的時候,包括黎元洪在內的軍政府要員全部抵達碼頭迎接,唯有孫武藉口軍務繁忙沒有前去。昨日會議之時,居正藉口‘政令不一、幫派林立’(確實)向孫武開炮,稱革命若要成功,必須制定嚴格的組織條例,將權力集中於一有大威望的人手上,實現政令統一、軍事統一、財務統一,方才能令軍政府擊敗滿清韃子,獲得全國革命之成功!那孫武雖然反斥與他,不過這提議卻意外獲得軍政府大多數高層支援,聽說正在制定什麼綱領、條例!」
他回答道,末了還加了一句:「另外城中先生讓盯著的那位還是沒有動靜...」
李漢嘆了口氣,「這孫武到底是一方豪傑,奈何功利之心稍重了一些,又喜歡攬權,革命未成功之前倒也罷了,時間久了怕是連他的心腹也受不了他什麼都要管上一管的作風。武昌那邊現在不太平,叫你的人好生小心了,可別在這個時候出了事。黎元洪...那個老狐狸倒是能沉住氣,不必管他,叫你的人繼續盯緊那邊便是了....還有同盟會,把孫武那邊的人撤幾個,盯住了同盟會那邊...」
「是「,李東來點頭應下來,不過他的臉上似乎有些猶豫,問道:「先生就如此不看好孫武跟同盟會嗎?那黎元洪雖然才學也算上佳,不過以目前看來勝負怎的也輪不到他來執掌軍政府,還望先生指點。」
「難道要跟你說這段歷史後世國人無人不知嗎?」李漢有些猶豫,畢竟他總不好跟對方說道這黎元洪雖然運氣差一些,不過手段比起老袁跟孫大炮也不差多少,更是民國曆史上唯一一位曾經連任過兩任大總統加三任副總統的投機者。
不過心中沉吟了一下,他突然的來了主意!
只聽他說道:「如今的軍政府因為清兵壓境而變得焦躁、不安起來,別看最近吃了些盛仗,其實卻不然。朝廷...朝廷的實力還不是如今的軍政府所能抵擋的。這混亂之局面必須有一在革命軍中有大威望之人才能收拾了去,孫武不行,武昌舉義時他並未參加,多少不能服眾,而且威望也不敵同盟會的一眾大佬。居正、譚人鳳也不行,理由同上。現在武昌那邊再傳孫黃將要回國指揮革命,我看這訊息有幾分可信度。不過他二人誰人回國,以二人之威望,到時同盟會必能攜此之風徹底扳倒孫武,奪去軍政府的指揮權。「
「人心是這個世界上最難揣測的東西,而政治則是這個世界上最骯髒的東西,只看共進會跟同盟會之爭便明白了。那孫武乃是心高之人,他若被奪去了軍政府指揮權,心中必然對那同盟會生出不滿,做出些舉動也不奇怪了。都說鷸蚌相爭、漁翁得利,其實正是此理。黎元洪才是新軍統帥出身,不但于軍中雖有威信,省內也頗有些名望,正巧他又與湯化龍走近,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同盟會遭遇一大敗,倒是即便是他不願,也會有人推他上位的。要知道,這軍政府之中可不乏立憲派跟舊官僚之流...」
話到這裡便打住了,他回過身來,「儘快查明李濟臣等人現在何方,注意不要打草驚蛇,給他們發現了...」
「是,屬下這就去辦...還有....」
「嗯?」發現李東來並沒有離開,反而面上有些猶豫,顯然有事情在心中頗為猶豫,便出口問道:「東來,還有事情嗎?」
「先生,東來有一計可以解決京山那邊,也不會影響到先生的名聲,不過因為手段上不了檯面,還望先生能允許東來便宜行事!」
李漢身體一震,心中卻隱隱的感覺到了他要使用什麼手段了。京山的確在他心中頗為重要,因為此地剛好堵住了第一鎮的西征方向,因此這幾日他沒少心中琢磨對策,奈何自己身上現在還披著一身‘革命黨‘的皮,有些手段卻是用不上來。
沉吟了一陣,感覺的確不能再被京山阻住了西征之鋒後,他艱難的點了點頭:「罷了,戰爭時期、非常手段。我只要結果、其餘你看著辦去吧,有需要就去找張炳乾...」
「是....」
....
李東來走後,李漢無力的跌坐在靠椅上,眼神微微有些黯淡,心中卻是不斷的重複著他自己曾經說過的一段話:政治果然是這世界上最骯髒的東西....一旦決心踏進去,就沒有一個手上乾淨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