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過下人剛泡好的參茶,老人深吸了一口清茶的方向,然後方才小飲了一口,在口中回味了一番之後,方才輕嘆了一口氣,前些日子過了八十大壽之後,他如今的身子已經越來越虛了,尋常若是沒有人參枸杞燉雞湯進步,早就垮下來了。如今便是連最愛的龍井,都要稀釋了三次的參水泡茶,不然便是連走路都沒了氣力。
「啪!」
一聲輕響,茶杯穩穩落在了桌子上。明明是空氣最是清新,也是一天精神最好的早晨,但是他的臉上卻多了幾分愁思,站在他身邊候著的那中年人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走了眼,他隱隱感覺到,老人耳鬢旁的原本還能看到的幾縷黑絲似乎這幾日已經完全變得斑白。
也許是錯覺吧!
「念生啊….你說我這今天為什麼眼皮一直跳個不停呢?會不會是出了什麼事情那?」
老人淡淡的詢問,眼睛卻是透過廳堂往那外面的湛藍天空望去,那中年人身子輕微一顫,不過卻沒立刻接話。
老人嘆了口氣,半天方才再一次開了口,「你們兄弟倆之中最適合接下我一手打下的偌大產業的只有你,年成(杜世豪字)個性耿直莽撞,若他接了我杜家的產業,早晚要把我打下的產業敗個精光。老三家的孩子性子又太軟了點,這世道越來越亂了,若我把生意交給他,不提你們兄弟倆在我百年之後定要鬧上一番,他到底也保不住!」
「只是,你知道為什麼到現在,我都沒有把生意全部交給你嗎?」
中年人站在一旁倒是恭敬:「念生不知,不過爹此番必有原因!」
「唉!」
誰想到老人聽他開了口,臉上愁容反而更深了幾分,「罷了,我也感覺自己已經沒有多少時日了,今天就一併跟你說了吧。你的性子深沉多有算計,但功利之心太重了,到底卻少了幾分人氣。你可知我早就接到了早年的不少關係傳來的抱怨….你啊你,有些時候太過精明計較也不是什麼好事情。我還道半年前的那一樁布卷為什麼利潤竟比過去多了三成,還有跟江西譚家的生絲生意,你把人家譚家應得的利潤都給壓榨的八八九九了,還能指望他們以後會幫助咱們嗎?」
他喝了一口茶水,搖了搖頭接著說道:「譚家前些日子來了一封書信,措辭甚是不滿。如今的譚家家主到底不是你譚叔了,多少還會給我幾分薄面。那譚家老四也是個心高氣傲之人,你如此惡了他,是不是這幾個月再也不能從江西拿到生絲了?」
「這….」
那中年人明顯沒想到自家老頭子竟然還有手段能夠搞到外面的訊息,臉上就是一白。心中卻是擔心老頭子已經知道了他如今所做的買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