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眼下他們真要想動,軍政府也不在乎了。拿下了荊州城之後,一二七標便停止了攻勢進入休整之中,甚至連近在咫尺的松滋跟枝江縣,李漢都駁回了張炳乾的請求沒有趁勢拿下,只是派出一營南下佔領了無兵而守的長江關口重鎮—石首。
一來一二七標強攻荊州城損失慘重,尤其是甘當主力的第二標損失過半幾乎被打殘了,原本自武昌便追隨他的老兵也折損了不少,後來攻入城中時、在巷戰中第七標又折損了三分之一,一場大戰當真是慘烈無比,令荊州不得不暫時進入休整之中。
二來,李漢到底還是對宜昌顧慮甚多,所以,也未嘗沒有要借清軍都統恆齡之手削弱唐部的想法。
因此命荊州強勢擊潰了恆齡派出的幾波試探攻擊的清兵之後,他便從荊州城將經過了磨礪之後已經形成戰力的第七標連夜調回了天門,如今知道這訊息的除了坐鎮荊州的張炳乾,即將回歸的陳穆坤之外,就只有他跟李東來、張梅生等少數幾人知道,便是為了應付應城那湧動的暗流。
原本招募的新兵軍政府本打算編練為八標,因為軍官的不足,後來被壓制成了五標三營,除了三個巡防營是按照三三制的編制外,其餘五標都是五營的加強編制。所以即便第七標折損了些人手,如今還尚有兩千多人,不出意外第七標今天晚些時候就能抵達應城,到時候有些人若是識相還好一點,不然…哼,可就別怪軍政府出手太狠了!
「你去通知李副官,告訴他就說我應下來了,‘打草驚蛇’計劃繼續!」
「是,大帥。還有,您方才派陳副官過來詢問的事屬下已經查到了些眉目!」
「陳副官…想起來了,是那幾個鹽商吧?」
李漢點頭,想起了今天偶爾在路上遇到的幾個曾在應城見過的鹽商,詢問道:「查出什麼來了嗎?」
「回大人的話,屬下等接到了陳副官的詢問之後便派人過去守著,初時還沒發現什麼的,只是感覺那幾人的警惕太高了一些,幾個弟兄都差點被發覺了。我們一路跟蹤到了芳香居(城中酒樓),見他們上了樓上一處雅士之後,便悄悄地包下了另一間,才意外偷聽到了一個訊息。這幾人並不是什麼漢口來的鹽商,只是幾人交談之間口風甚緊,因此不曾聽到什麼有關幾人身份的訊息。不過,我們有個耳力不錯的弟兄卻意外聽到了他們至今還沒能跟鹽商劉偉元見過面,聽其中一人的語氣,似乎劉偉元知道他們的身份,只是因為顧慮什麼,一直躲著幾人,不敢出來與他會面!甚至還有一人冷哼說什麼便是同盟會的孫、黃二人都要給他們後面的誰幾分面子,還說大帥太不識抬舉了,敢攪了他們的好事!」
那情報官說完就見到李漢眉頭緊皺,趕忙說道:「那幾人警惕之心甚重,便是在雅間之中,每每提到他們後面的勢力聲音都要降幾分,加上雅間的紅木隔音,屬下等也是找到了一處隱蔽處的漏洞才能貼耳聽到些訊息的!」
李漢點頭,摩擦著下巴許久不語,直到進了軍政府臨時駐地後方才說道:「我原本還只是有些好奇何人敢跟軍政府叫板,如今聽你這麼一說,越加感覺這幾人怕是很不簡單。叫人盯緊了幾個,另外,派人去查劉偉元在什麼地方,查到之後立即來通知我!」
「是!」
那情報官敬了一禮,李漢說道:「這裡沒什麼事情了,去忙吧!」
等進了自己的辦公室之後,他方才靜下新來仔細的思考了好一陣,目光卻是越發的深邃了起來,摩擦著下巴上因為半個月沒有整理而密麻起來的鬍鬚渣,良久才低聲自語一句:「看來是該回應城了!漢川一直卡在那裡委實讓我寢食難安,該邀請梁家兄弟來我應城坐坐了…還有孫國安,不要讓我失望了!」
嘆了口氣,揉了揉酸脹的太陽穴,敢跟這大時代中的豪傑群雄們同下一盤棋,他的壓力實在是太大了!
他的手指輕敲在桌面上,沉默了好一陣方才沉聲喝道:「來人,命令下去張貼告示,明日午時城南郊外槍決‘全雲南’,所有家中有受了此賊毒手之人,可一同前去法場!」
「是!」
「另外,陳副官回城之後,叫他立刻過來見我!」
「是,大帥!」